边正摆着几箱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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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表公司,来给奚先生和陈小姐两位股东送贺礼。”
端坐在餐桌边的宋澜回头,眼神将舒渺从头打量到脚,眼底的嫌弃越来越浓,高傲地抽纸巾碰碰嘴角。
这神情陈晓薇实在是太熟悉了。
果然下一秒——
宋澜:“怎么想的,节礼现在才送。”
舒渺脸颊的酒窝变浅三分,奚冀适时上前,询问她有没有吃饭。
“谢谢,我吃过了,我还有其他的礼物要去送……”
陈晓薇夸张清嗓打断舒渺的话。
心底却直叹气,不想搞事也非要搞事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陈晓薇亲昵地挽住宋澜的手臂,乖巧状地将头贴向她的肩膀,看似是撒娇,实则是告状。
“澜姨,你不知道吧?她可不是公司的普通员工,派她来是因为她跟我哥关系匪浅呢。”
-你别胡说。
“哪里是胡说,本来就是!”陈晓薇胡搅蛮缠。
宋澜立刻摸摸陈晓薇的手臂,做安抚状,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极其尖利:“我说呢,原来是借着送礼的机会,来看我们家奚冀的。”
“阿姨,你误会了。”舒渺局促。
陈晓薇补刀:“你看她!长得这么漂亮无害,实际上很有心机呢~”
这种无脑台词,一句话的语调还要拐八个弯,陈晓薇无奈想,真是难为自己的嗓子了,辛苦辛苦。
“我误会什么?!”宋澜挑眉,语调也高得离谱,几乎就是捏着声带,“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太多了,见到富贵人家就凑上前来,想尽浑身解数要嫁进来。”
奚正挂起微笑:“我们不会同意,随便什么人嫁进家里来的,姑娘,不管你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我都劝你们立刻中断。”
舒渺的脸色泛起青白。
在场的所有人都瞧不起她,那遥遥看过来的视线,似乎她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铁钉,带着终年在腥气的土壤里滋生出的铁锈,突兀寒酸地钉在他们家的门口。
唯有一个人,唯有奚冀。
想要拦住家里人口出恶语,却无能为力。
舒渺将礼物放进门内,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想到奚冀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看起来很冷漠,但内心却是温柔的,真是出淤泥而不染了,难得。
青灰的天下起蒙蒙细雨。
舒渺仰头,她从来不会把嘲讽放在心上,委屈是她生活的动力。早晚有一天,她也会变得有钱的,让这群看不起她的人都被她踩在脚底。
看到奚冀还想追出去安慰,陈晓薇伸胳膊堵住门口,恶魔低语:“你心疼了?”
“哥,刚才舒渺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们没有关系。”陈晓薇邪恶挑起半边唇角,“现在她离开你反倒追出去,不是坐实你们俩有暧昧吗,你也不想让叔叔阿姨对舒渺的印象更差吧?”
奚冀嘴唇紧紧抿起来,要不是不能说话,估计想要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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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薇顿时肩膀松弛,将胳膊从门框边放下来,顺带着活动活动肩膀。
叔叔阿姨已经继续吃东西了,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真的很地狱笑话。
原来奚冀的父母也是脸谱扁平的“反派”,平日里温柔和善的叔叔阿姨在刚才的剧情里表现出的尖酸刻薄简直像是另外两个人。
相比自己,他们似乎没有情绪残留。
即使是奚冀赌气地回到卧室里,不继续吃饭了,他们也没有在意。
对舒渺冷嘲热讽这件事,就像吹走一片乌云,什么痕迹都没有留在他们心里。家里人都是反派,都是负责找女主麻烦的,但是有自我意识的自己相比根本意识不到的奚冀父母,品尝到的痛苦要多得多。
自我意识。
陈晓薇愣在原地,她第一次联想到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