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的正是她昨夜遇着的杜郎中。
“杜郎中真神了!"一位布衣男子极是讶然,发出连连惊叹,毫不吝啬地夸赞起话里的江湖郎中。
“我家小娘子的疾病三年不见好,可你们猜怎么着,用杜郎中开的药方抓了药,短短三日,竞药到病除了!”
听是那臭名昭著的杜郎中,一旁的壮汉面露鄙夷之色,将信将疑地问:“庸医你也敢请,不怕小病没医好,反倒落了一身大病?”“杜郎中可不是庸医,他是活菩萨啊!"笃定谣言绝非事实,男子肃然蹙眉,自发地为大恩人道起美言,一洗风言风语。“这些谣言断不可信,杜郎中从未医死过人,若医治不好,他从不收银两,是个大善人。”
“真是这样?那家中小儿染了头疾能解不?“旁有女子跃跃欲试,可一想若医成了,指不定要花大价钱,因家徒四壁,忽就没了底气,“需……需几钱?”那男子轻摆着手,将杜郎中的品行道得极为高尚,似不容有心之人作任何诋毁:“杜郎中也许都不需你出钱,他常常不收人银钱,只道医者仁心,医黎民百姓为上。”
壮汉疑信参半,却见女子已被说服,笑着打定了主意,心里头记下了此事:“真这么好?改明儿我也去唤杜郎中来。”昨日初见杜公子,仅三言两语,她便感那位公子心思纯粹,一心扑于医道上,应不会有害人之心。
虽只有一面之缘,连有交情都算不上,可听着百姓为他正言,她仍由衷地为他欢喜。
杜郎中孜孜不倦潜精研思,说不定可成第二个玉面神医呢。孟拂月悠然而走,听那闲语声渐小,混入巷风里再听不着。今年的正月春花开得早,湖畔已绽着点点柳花,袅袅东风吹拂而过,春色便显得更浓。
越三日,都城内的孟氏药堂围了许些人,说围着不甚准确,当是远远地围看。
围看摄政王手捧着一袭嫁衣,在花坛边坐了整整三个日夜,像丢了魂一样。传言这摄政王本该要成亲的,吉帖都已送出,各司皆备安妥,却不知怎地,唯不见新娘。
孟家长女自此失了踪影,这其中的内情,世人俱不知晓。孟母望着心慌,思索片刻后,问向镇定品茶的孟父:“老爷,殿下连杯水都不要,已在堂前坐了三日,这可如何是好?”道是坐一会儿就走,怎料殿下这一坐就坐了三天,也不知究竞几时会离开。“殿下想这么坐着,我们也不好赶人走,"闲然呷了口茶,孟父靠于圈椅上,拿起一册账簿翻了又翻,“正好药堂的账簿需理一理,便趁此时打烊几日,何乐不为呢?”
揣测殿下许是思念月儿,孟母忽地叹下口气,与孟父柔声商量道:“据说月儿是跟着孟元钦走的,老爷要不托人给连州捎封信,打听一下月儿的去处,批人唤回来吧?”
“夫人没听京城里传的?"孟父悄然睨向夫人,视线轻转,又落那门外的身影上,“月儿离京,是得了殿下的应许。”似已想得明白,孟父将眸光回落书页,淡然又道:“既然殿下都没派人去找,我们便不掺合。”
“可月儿也是我与老爷的闺女,“言及此,孟母念起自家闺女,念着念着竞哽咽起来,“我这颗心总跳得厉害,过了三日也放不下”见着夫人伤心落泪,孟父本想劝一劝,月儿早可独当一面,不需这般记挂,可话未出口,却望烟儿急匆匆地跑入堂,满面布着忧愁。“哎呀,烟儿瞧见殿下在发抖呢,爹爹要不要去看看?"方才瞥见的景象仍浮于思绪里,孟拾烟惊慌失措,想让去瞧看几眼。“就怕殿下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在药堂门口出了事,爹娘和烟儿可都要被问罪了。”
烟儿所道确是有理,摄政王真有什么事,倒在堂门前,孟家如何能脱得了干系?
孟父一想,委实伤透了脑筋,快步赶往堂外去。烟儿言说的不假,默坐石阶一角的摄政王容色冷白,抱着那嫁衣轻微抖动,仿佛是因受不住冷寒而打颤。
冷?孟父仰望起艳阳天,再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