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为和烟儿争一根糖葫芦,咿咿呀呀地蹦跳着,把人家弄得哭笑不得呢。“娘,糗事便莫再提了……"孟拂月听得羞愧难当,匆忙打断其话,见表哥仍朝她瞧来,莞尔展颜,伸手招了招。
巷中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尤其是这糕点铺前围满人。表哥隔着人潮难以靠近,挤了片刻后,惋惜地离开了窄巷。表哥啊……
她细细回想这位远房表哥,可记忆中她年岁太小,唯忆着元钦哥哥的样貌。至于具体如何玩闹,她着实记不清晰。
绛萤买好核桃酥回来,马车原路折返,娘亲在她耳边柔声说着趣事几桩,她终被逗笑出声,这几日攒下的愁闷随之消散许多。日影西斜,马车停靠至谢府石阶前,游玩一整日,也该收回玩心了。“爹爹方才说了气话,向月儿道歉,"告别之际,孟父软下心来,沉声道了歉,随后放落帷帘,命车夫扬鞭,“但爹爹仍是认为,你不该怨恨谢大人。“大人看你心绪不佳,是他劝我们来陪陪你的。”听到此话时,马车已隐于巷陌拐角,孟拂月思绪轻微动荡,转身回向府院。他让爹娘带着她消遣解忧,她就该冰释前嫌,感激涕零吗……经过这几次栽的跟头,她已彻底认清此人,不会被他蒙蔽与哄骗,不会对他再生感恩之情。
落日西沉,残霞醉人。
她走过前庭,漫不经心地一瞥书室,窗内无光,房内似无人。这个时辰,通常他都是用过晚膳,在烛灯旁看书的,今日怎不见他身影。恰见莲儿扫着枯叶走过,孟拂月连忙喊住,双目依旧看向不远处的屋房。“谢大人今晚不在书房?“她疑惑地问出口,目光流转,回于丫头身上。莲儿同样瞧了瞧书室的长窗,随即回应:“出门应酬饮了些酒,大人早早地就歇下了。”
原是饮醉酒了……
那人步步登高,要对付的应酬日益繁多,醉酒也寻常,孟拂月明了地点头,让莲儿继续做活,自己则行回苑廊尽头的雅间。他早睡可太令人清静。
她方才还不安地思索,这婚事将至,又同在一座府宅,和他撕破了脸,她当要怎样自处。
当下能躲一日便是一日,游肆告终,孟拂月感身子乏累,打了几个哈欠,亦回房入眠。
哪知睡得深了,浓重的酒气弥漫而来,半梦半醒间,她感受腰身被男子箍住,有滚烫的气息游离于颈旁。
那抚触腰上的玉指轻盈一勾,寝衣便散开了。“大人怎么来了?"她蓦然惊醒,才觉枕旁躺着名男子。他浑身散着醉意,呼出的灼息能把她融化,看样子是真饮了好些酒,颇有不省人事之感。
衣袍未脱,仍整齐端雅地着于身,谢令桁把人往怀中一带,语焉不详地问道:“今日高兴吗?核桃酥可还喜欢?”
被问的是白日去城南闲游之事。
她无言良久,平淡地回他:“较前些日子是高兴一些。”“月儿既然高兴了,也让我高兴高兴,"他闻语低低地发笑,附她耳旁低语,嗓音喑哑着带了点蛊惑的意味,“来伺候。”孟拂月一惊,陡然睁大杏眸:“大人这般醉着酒,当好好睡个觉才是,还来找妾身………
瞧他这酒意熏天之样,当是真饮醉了。
可真正醉酒之人怎还会想着云雨之乐,她心感诧异,觉他大抵是没醉透。“我今晚不太想动,你来。”
谢令桁忽而松手,平躺于榻上,似醉非醉,眼眸半开半合,示意她快些行事。
面色透出一丝羞愤,她纹丝不动,不想搭理:“可妾身困了,想睡觉。”他似不肯妥协,慵懒的语声里满是执拗:“伺候完了,我让你接着睡。”屋外漆黑,打更声隐约响来,孟拂月无奈尤甚,做着最后挣扎:“莲儿正巧在外守夜,要不我去唤她来吧……
她是真想将莲儿唤来的。
那丫头体贴细心,对他还藏着情意,收莲儿作通房,乃最是适宜。“就要月儿。"岂料他轻笑着一拽,将原本坐起身,欲下榻叫莲儿的她拽回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