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镇定地走进院中,顺着府廊前行,迎面遇上了从长廊快步走来的爹娘。
“月儿昨晚去了何处?一宿未归,可把我们着急坏了,“孟母满面忧愁,恐她又像大婚时那样遭了劫难,忙留意道,“娘还派人四处打听,怕你又遭遇了何事。”
浅笑地一挥手,孟拂月答得平缓,不欲让爹娘操心:“孩儿饮了些酒,得好心人相助,便在府外的一家客栈留宿了。”“好心人?”
哪知孟母一听此话,顿时起兴致,惦念着闺女的婚事,便问:“是公子还是姑娘呀?若为公子,这兴许是月儿的良缘。”“孩儿也希望这样…”
她自语般轻微扬唇,眸光掠过无云青空:“若真有人愿娶孩儿,那就好了。”
若有哪家的公子愿娶她,她是否就能摆脱谢大人,摆脱这坚固不可摧的牢笼了。
“谢大人不是愿意吗?你又不愿……“在旁听着,孟父一凛眉眼,对闺女颇为不满,“爹听闻这个驸马可不简单,才刚擢升不久,那吏部侍郎之位又要落到他头上。”
“谢大人有权又有势,还肯愿收你为妾,你有什么好不愿的。”孟母感老爷火气冲了上来,急忙扯了扯她的云袖,和蔼地言劝:“爹说语直,月儿莫怪。爹爹也是为了月儿好。”
绕来绕去的,爹娘仍旧要让她做驸马的妾室。只因她名声毁尽,不好总待在药堂,令孟家蒙羞。爹娘未说明白,她也能听出,此事由不得她,她不应也得应了。缄默了一会儿,孟母轻转眸子,抬袖掩了唇,苦口婆心心地悄声道:“娘其实想着,若是哪日,谢大人与公主闹不睦和离,再垂爱抬你作正妻。这怎么想,你也不吃啊……”
“若是别家公子,孩儿愿意嫁!”
忽地启唇高喝,孟拂月回得决然,双目透出少许惶恐,不断地向爹娘道:“唯谢大人不行,唯有他不行…”
孟父望她执迷不悟,瞬时大袖一甩,怒喝而回:“你现在清白尽失,哪个男人还会要你,别不识好歹!”
廊道里弥漫着冷意,孟母吓得呆愣在侧,似未曾瞧过老爷发这般大的火,一时调和不得。
爹娘的心里皆有论断,还问她之意作甚。
孟拂月紧盯着地面,闭唇说不出话。
“孩儿想去佛堂待半日,还请爹娘勿来打搅。”这气氛实在难捱,她轻一转头,视线锁定于宅邸佛堂。那里清静,仅有一尊佛像摆放,她去待几时辰,应能远离世俗纷乱,让心慢慢沉寂。
宅子里的佛堂是母亲命人建的,原本只是间荒废的耳房,故而堂室不大,光线较为昏暗。
堂内燃着几支红烛,佛像前摆着两块拜垫,旁的事物再未有之。孟拂月推门而入,阖上门扇,将自己关在里面,捻着佛珠,默念起经文。她害怕又自疚,总觉得有响雷随时会打下。公主会作何发落,她当何去何从,一切尚未成定数。佛堂寂然,香火散出的烟雾使人宁静,大抵过了两时辰,身后传来细微响动。
堂门似被人打开了。
步履声轻响,有他人走了进来,然后房门又被关上。她只当入堂的是爹娘,来此是为唤她去用膳了。孟拂月继续轻捻佛珠,从然开口,说与步入的那一人听:“孩儿想一人待着,晚膳就不必等孩儿了。”
语落,旁侧飘来男子讥讽一笑,笑声里蕴着无尽寒意:“知你心事重重,你爹娘未等你,已用过膳了。”
玉指猛地凝滞,她霍然睁眼,直愣愣地看向回语的男子,不禁瘫坐在地。来人是那囚她在枕边的恶鬼,亦是公主朝夕相伴的驸马,此番好似来索命般,对着她低笑。
“谢……谢大人……
她双腿蓦然一软,惊恐地动不了身,眼见他闲适地蹲下,阴冷作笑。谢令桁轻然瞥望柜上摆的佛像,拾起她掉落在地的佛珠,低沉地问道:″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来念佛?”
“你以为念了佛,就能洗清身上的污秽?”举着手中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