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在口中化开。深深地看着他已布满皱纹却依旧温和的眉眼,轻声道:“没哄你,当时,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个记得我生辰,给我过生日的人。”那些属于“前世"的、遥远时空的父母亲人,那些曾经带来伤害的纠葛,在她如今的记忆长河里,早已淡得寻不到痕迹。占据她脑海的,是与他相遇后的点点滴滴,是数十载相携走过的年年岁岁。萧粟静静听着,又喂了她一瓣橘子,抿唇笑了笑,才慢悠悠道:“其实那时候,我捡你回去也没安什么纯粹的好心,见你身上穿的料子好,模样又生得那样好看,心里盘算着,救回去或许能得些酬谢呢。”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深深,“幸好被我捡着了。”姜长熙也笑了,握住他有些干燥温暖并不年轻的手,感慨打趣道:“幸好爹爹把我生的好看。”
萧粟笑了,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真是越老越贫嘴。”姜长熙哼笑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回忆着年轻时的趣事。宫人们都安静地候在远处廊下,无人上前打扰。说着说着,姜长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半晌,她轻轻握了握萧粟的手:“萧萧,去把壮壮、实实、朝阳,还有阿晏,都叫来吧,我想看看他们。”
萧粟剥橘子的手倏然停住了。他抬眼看她,姜长熙的目光平静含笑。他心下一颤,如常般温和地点头,喉咙发紧,半晌,才缓缓道:“好,我让人去传话。”
他起身,仔细地替她掖好毯子每一个角,这才缓步走向廊下吩咐。不多时,已过花甲之年,身板依旧挺直的皇帝姜承稷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同样鬓发微霜的实实、朝阳和小弟阿晏。
孩子们见母亲裹着厚毯躺在椅中,父亲静静守在一旁,心下都是一沉,快步上前行礼。
姜长熙看着跪在面前的四个孩子,目光逐一细细描摹过他们的面容。她先看向承稷,轻声道:“壮壮,朝堂的事,该放就放给小辈吧,你也到了该享享清福的年纪,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说着又看向实实:“实实也是,你身子打小就弱,多出去走走,玩儿一玩儿,强身健体…”
她的目光转向朝阳和小儿子阿晏,叮嘱的话朴素而平常,无非是注意冷暖,吃的喝的注意身体。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带:“老了,啰嗦了。”几个孩子都已是五六十岁的人了,此刻却鼻尖发酸,强忍着哽咽:“母皇教诲,儿臣谨记。”
姜长熙看着她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壮壮,声音更轻了些:“壮壮,你是长姐,弟弟妹妹们…还有你们爹爹,娘就托付给你多照看了。”承稷的眼泪终于滚落,重重叩首,泣不成声:“母皇放心!!儿臣……儿臣一定照顾好爹爹,照顾好弟妹!”
实实看着娘亲,眼眶通红。
朝阳和阿晏也都泪流满面,跪伏在地。
姜长熙看着眼前虽已年老、却都康健在世的儿女,眼中流露出由表的欣慰。还好,她不必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至痛。最后,她将目光移回一直守在她身旁之人的脸上。萧粟重新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萧萧,这辈子,能遇见你,能和你一起走过这么长的路,看过这么多风景,我真的很高兴,很幸运。”
她的目光温润明亮,仿佛盛满了整个夕阳的暖光,“萧萧,如果还有下辈子……”
话音未落,她握着他的手骤然松了力道,那双映着霞光的眼睛,缓缓闭上了,面容安宁如同睡去。
萧粟看着她的熟悉的面容,静静地坐着,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印刻在心底最深处。
轻轻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然后用自己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上面。他的声音很低:“妻主,走慢一些,等等我……”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温柔地笼罩着相偎的老人,将他们定格成一幅宁静永恒的画卷。
第二日清晨,孩子们发现,他们的父亲也已随母亲而去,两人双手交握,神态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