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程老家主还在人世时,瞧着但还有个样子,只是可惜,不会教女儿。凤君拧了拧眉,想说什么,但最后忍住了,毕竞这门婚事当初是陛下亲自做主定下的,如今就算已经解除了和程家的婚约,说出来也会让陛下觉得他对当初她的决议不满。
只是…
他转眸看向三娘蹙眉,忍不住道:“你若娶了萧粟,往后可就没哪家高门贵子,愿意屈居在他之下了。”
至少,在坐上储君之位之前,大多数人都会观望,而不是像之前一样,为了她后院里的一个侧君之位,不少人家都明里暗里的较起了劲来。三娘如此行事,无异于于自断臂膀。
他自是不愿看见这样的结果。
但……这孩子自小就有主意惯了,他就是想插手,也做不了她的主,只是对那个原本还有些好感的萧粟,心下感官却是复杂了起来。他感念他当初对三娘的救命之恩,也愿意厚待于他,但却也不想看见他的女儿为了他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地步。
姜长熙眼神认真沉静,“阿爹,我知晓。”所有的高门贵子加起来,在她心里也不及他的一个笑容。既如此,她又何须犹豫。
她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道:“阿爹你知道的,我本就不喜男色。”凤君……“算了,他算是看出来了。
如今三娘对萧粟正是最喜爱的时候,说再多也没用,甚至,他怕他再多说两句,依着她的性子,和她说此生就只要他萧粟一人之类的荒唐话了。女子都是喜新厌旧的,如今再多的喜欢,时日久了,不用他说,自己就会腻了。
平元帝缓缓开口:“你之前在信中说,外戚是助力亦是掣肘,倒是说的不错。”
她眼眸微沉“世家联姻,外戚势大,难免觊觎皇权干涉朝政,反倒成了祸根。”
平元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坐稳这个位置,靠的从不在外戚多强盛,而在掌权者自身有足够的能力与手段,你既不愿借世家之力,朕便不勉强。”说着,眉峰微沉了一瞬。
倒是慧娘,近日私下频繁联络拉拢朝臣……平元帝抬眸看着她沉静的模样,摆了摆手:“夜深了,你连日奔波也累了,回去好生歇息。”
凤君也连忙附和,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啊,快回去睡吧,身子是根本,可不能再熬着了。”
姜长熙躬身行礼:“儿臣告退,母亲、爹爹也早些安歇。”凤君:“你打算何时把萧夫郎和实实接进府?那孩子想必应该和四姐儿一样会说话会走路了吧?”
说着,他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他膝下没有儿子,一直就想要一个漂亮软乎可爱的儿子,如今儿子没有,有个孙儿也不错。姜长熙声音沉了沉“阿爹放心。”
见她心里有数,凤君也就不在多问,催促她回去歇着了。只是回去前,姜长熙还是去了偏殿去看已经睡着的壮壮。“长大了……"她蹲下身子凝眸看着孩子肉乎乎的脸。白嫩如藕节的手臂肉乎乎地摊在枕边,五指微微蜷着,她伸手轻轻的给孩子掖了掖被子。
肉肉的小脸透着健康的粉红,小嘴巴偶尔咂摸一下,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姜长熙就在一旁看了许久。
在偏殿待了足足两刻钟有余,才回到自己的寝殿。洗漱后换上素色寝衣,取出那支朴素的木簪和绣工粗糙针脚有些不太好的小荷包,眼底下意识就泛起柔暖的笑意。
她压下心口涌动的情绪,熄了烛火。
大
翌日一早,甜水巷的小院子里,萧粟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神色却有些萎靡。
昨夜他频频做噩梦,梦中皆是娘子在北疆战场上拼杀的模样,浑身是血、伤口狰狞,将他惊出一身冷汗,醒后便再也无法入眠。他膝头放着一本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周姐夫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萧粟眼底的淡淡的青色,人蔫蔫地靠在竹椅上,连忙快步上前问道:“萧夫郎,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