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脑袋发晕,额头冒汗。
陛下鹰爪御林军大将军季仲珩怎么出现在自己家?!
他腿脚发软,顺势跪下来,战战兢兢垂首道:“民沈大钦卧病在床半年有余,最近病情刚有起色。”
季仲珩上前两步,伸手放在沈大钦一个孙儿的头上轻轻抚了抚,他的手摸得很轻,沈大钦却觉得揪在自己心上,随时会给自己一个痛快。
季仲珩声音冷厉:“小公子——”
沈大钦不等他说完,一把拉住自己孙儿跪下,拼命磕头:“稚儿无辜,稚儿无辜!”
沈大钦磕着头,就听前院声音嘈杂,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家仆慌慌张张飞奔进花园,大声喊着:“老爷!老爷!门口一堆官兵撞门!”
家仆四处张望,一眼看到竹椅边沈大钦磕头的情形,吓得再不敢说话。
沈大钦回头看向家仆,吩咐道:“快去开门!”
“轰!”不等家仆反应,花园里众人都听到前院一声闷响,门被撞开了。
士兵哗哗跑步的声音越来越近,沈大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不怕死,但他怕家人死,怕孙儿死。
士兵们跑进花园站定,小小花园水泄不通。
沈大钦看过去,两个儿子嘴里塞着布条,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身边的两个孙儿顿时吓哭了。
“不怕不怕。”沈大钦安慰孙儿,心里怕得要死,欺君之罪,全家亡于今日!
他正要开口向季仲珩求情,就见他也跪了下来,声音低沉恭敬:“拜见御史大人,罪人沈大钦及家属俱已归案。”
沈大钦顺着季仲珩视线看过去,高大挺拔的身影自士兵中缓缓而出,年轻帝王向他走来,每一步如踏在他的心上,鲜血淋漓。
帝王面目凛然,气势森森,午时阳光此刻也带着寒气。
沈大钦眼前发黑,再也说不出求情的话,俯首磕头:“民罪该万死。”
只求给个痛快死法。
“沈大钦,你颇有殊荣,我亲自送你上路。”
高翊站在沈大钦面前,声量不高却让他浑身发寒。
赵县令将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带到人群后,交给跪地的女眷,季仲珩看到高翊眼神示意,一刀挥向沈大钦。
“啊!”
一声惨叫,士兵身后跪地的女眷顿时倒了几个。
一旁侯着的大夫迅速上前,给沈大钦断掉的左臂包扎伤口,待他处理完毕,一盆水利落地浇在沈大钦头上。
沈大钦啰嗦着疼醒,意识到自己没死,颤着声音继续向高翊请罪。
他知道,只要辩解求情一个字,都会遭更多罪死得更痛苦。
高翊道:“且让你多活几日。
即刻去往滨州,不平水患便随水而葬,家眷亦陪你共赴黄泉。”
又对躺地上的沈大钦的两个儿子道:“你俩同去,你们爹有三长两短,你们孝顺最先陪葬。”
沈大钦大喜,颤抖着要高呼万岁,“谢”字刚出口,就被士兵一团破布堵住了嘴架了出去,大夫小跑着跟上。
高翊看向季仲珩,冰冻的脸色似被春风化开:“回金溪。”
*
田间小道上,两匹快马往金溪疾驰,带起一路尘土。清风在高翊耳边呼呼声像悦耳鸣奏,他心里酣畅淋漓。
登位后朝堂民间都有人指摘他弑父戕兄得位不正,九月他要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祭天祭地印证自己天命所归。
但封禅大典并不能抹除高翊的心患。
他诛兄檄文便是帝王失德失道,天怒人怨致江河倒流。可他初登位时看不入眼那些旧臣,放走了能臣贤才,两年来水患治理既无起色,还耗费大量钱财使国库空虚,江南富庶之地税赋因水匪横行,难于通畅解送京都,背后皆是那些逆臣作怪,可京都的官可杀,地方的官盘根错节野草春风。
高翊悄悄南下,想迅雷之势攻克心患:复起治水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