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泡澡,她歇一会就往里面送热水,坚决不叫人泡冷了,勤劳得小蜜蜂一样。沈秋那里,人在厨下,与张阿婆一起给人准备接风宴。家里的接风宴,自然不与别个似的,形式大于内容,备下的全是素日苏灵璧喜欢的东西。
沈秋又从阿元嘴里知道苏灵璧一路上生病的事,叫她下了决心,必要好好督促人保养起来。
晚饭,一桌的丰盛之物,又有时下出远门归家的好寓意,又兼了人的口味。四五人坐一起,交换说着这些日子里发的事。沈秋讲了玄元观这边一件事,说是因请动了刘大医的原因,他们走后,隔日,衙门上就派了几个差役过来,给玄元观赐了一张匾下来,刻的是妙手仁心悬壶济世八个字,这一动静,当时闹得周边那些人全涌过来看了,一个一个,面目不一,又是恍然,又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最有趣的,是先前那位辱骂过我们的大婶,第二日就抬了他家儿子过来,说要你治,她倒也不提前先问问消息,我方告诉她,说观主出去义诊去了,归期不定,当时那人脸上一下就极难看起来,恐怕是想骂人,却又不知想到什么,话咽了下去,不敢骂了,只是拍打着她女儿,嘀嘀咕咕走了。后来我也听说了,她儿子耽搁了许多日,脚上骨头长歪了去,后面只有去了县城里,看大夫重新治,花了许多钱,日日在村里见了个人就抱怨。“沈秋目下说着,也觉好笑。有些人,你也不用去与她计较,那样的品性,不需要人去播合,她自己就把日子过差了。
刘匡海听了只说:“那县令大人倒是识相,会办事儿。”的确如此,借了刘匡海的名声给自己政绩上添了一笔,好歹知道给玄元医观宣传宣传,果然是个贼精的官场油条。
这一庄事对玄元医观极好,沈秋就十分高兴,她说:“才那日之后,渐渐就有不少人上来,我一说,县太爷请观主去外地给人义诊去了,他们就更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病全给观主看了,还有每天在下面张望,看见苏新就要拉过去仔纸询问观主何时回来。”
刘匡海听得直接捋胡须,笑眯了眼睛,“不错,很好。”这日晚,苏灵璧睡了这段日子以来最好的一个觉。醒来,只觉得眼明心静,心胸开阔。
换好衣裳,往那历帖上一看,已经十三了。推门出去,耳旁传来林见鸟叫,叽叽喳喳,不觉得繁,反而徒添喜悦。这果然是心境不同,看待万物就能天差地别。早饭时候,刘匡海不在,苏灵璧问起,阿元咂咂嘴,回说:“大医在前殿,说是今日有人来他给诊,叫观主自不用操心,好生歇息上一日。”苏灵璧听了,眼珠动了动,心里有了个想法,问:“阿元想不想同我们出去玩一日?”
阿元眨眨眼,“咱们要出去玩?!”
苏灵璧且说:“你沈师姐中秋节过生辰,不若我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这中秋节,若是一般普通人家,不过也就在家治一桌比平日丰盛些许的酒菜,再一同敬月吃饼。女儿携夫带子回娘家此类重重,各家热闹一番。他们这些又都不需要这样,想来还不如出去一游。阿元小心翼翼问,“岂不是把大医一个人撇下了!”苏灵璧笑意盈盈,道:“阿元去求求人,讲我们明日去,后日下午回,还是能与大医一起过节的。”
“去哪儿?”
“要去何地玩?”
“我们去哪里。”
三声前后同问。
苏灵璧说了三个,“利州府。”
“我,我还没去过利州府呢!"苏新捏着拳头,神色有些兴奋。阿元是药童,虽说跟着刘匡海跑了很多地,但要是论游玩,也是没有过的,而沈秋了只有幼时同父母出去过,不过记忆早就模糊。“路程远不远?"沈秋不愿意苏灵璧奔波,担心她身体吃不消。苏灵璧虽没去过利州府,但看遍了利州府地图,其中各种景点名胜,她了然于心。
只见眼波流转,慢慢吐出一句话:“我们走水路,从香蒲码头出发,乘船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