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道:“是,也不是。”
同生契,取自“生死同命,不离不弃”,常用在道侣结侣仪式上使用。
一旦立下契约,则两人同生共死,若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同时受伤。
只黎枝是个凡人,他却是修士,她若受伤他自可替她承受,可他若是受了伤,她必然不会好过。
因此他在立同生契时稍做了变动,他和黎枝之间的同生契,仔细算来并未完全成立。
玄明真人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方要再问,便听裴云清道:“弟子失忆后,在长泽洲与一凡人女子成了婚。”
玄明真人听见这话,很快便明白了他方才那句“是,也不是”的意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异。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这点情绪,只叹道:“无情一道,需得先懂情,才能断情,或许这便是你的缘法所在。”
裴云清低垂着眼,淡淡应了声。
玄明真人盯着他,“修炼一途,也非只无情一道,若是不舍,不必强求。”
他说完,且等了片刻,见裴云清神色无异,方才又道:“可若他日你要执掌伏羲宗以护世间,转修他道便不大妥当,你自己要想清楚。”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裴云清才闷声打破一殿静谧:
“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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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黎枝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她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并没有什么异常。
一时间也分不清那道模糊的声音,是真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还是她梦中梦见的。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脸,起身下榻。
竹溪村的日子每天都差不多,用屋里的温水简单洗漱后,黎枝便听到了村里逐渐喧嚣的细碎声音。
妇人们陆续到溪边浣洗衣物,劳作的村人也扛着锄头,有说有笑地从村口走过。
但今天,外头的喧嚣吵闹声似乎大了许多。
黎枝没有出去听热闹,直到赵婶过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是村口前头些的地方死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路过的人在山里迷了路,夜里叫山里的野狼遇见拖走了。吃得满地都是肉渣子,天刚亮时村里有人赶早去镇上,出村才拐了个弯,见到那挂着血肉的骨肉架子,吓得魂飞魄散的。”
黎枝心头猛地一跳,问道:“就在村口不远吗?”
“可不是吗?野狼都到村子附近了,你说是不是吓死人?”赵婶脸色都还白着,心有余悸。
“村长今天就要组织巡村小队,免得野狼晚上再摸进村。咱们院子离村口不远,以后更要小心些,天暗了可不能再轻易出去。”
黎枝应了声,又把昨夜那事连同赵婶说的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头不可抑制地生出猜测。
“那还能看得出来,那个人是谁吗?”
“就剩个骨头架子,头也找不着,兴许是被狼叼走了,哪还能看出来是谁啊。”
赵婶说着,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瞥,那狼藉一地的血肉,以及空气中漂浮着仍未散尽的血腥味,好不容易缓了些的心跳又开始狂跳起来。
黎枝摸索到桌上斟了半满的茶杯,往赵婶的方向递过去,感觉到杯子被接过去了,才低声道:
“说起来,我昨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是听见些奇怪的声音。”
赵婶闻言,唰的一下站起来,“莫不是野狼昨夜以及来咱们院子这边踩过点了,这可如何是好,我现在就去找村长。”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走。
黎枝反应快,赶忙拉住她,“赵婶你别急,也许是我听错了,不一定是野狼的。”
赵婶拍她的手,肃着脸道:“这都死了人了,咱们必须得谨慎,就算不是狼,你一个妇人独自在家,多些防备总也是没错的。”
正说着,听见大门外有人在喊“黎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