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宗。
望尘峰。
大长老祁苍已等候许久,见到来人,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云清,万幸,你总算是平安归来。”
裴云清躬身行礼:“叫大长老为我担忧了。”
祁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又看一眼孟道安。
孟道安心中叹气,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见祁苍摆了摆手,便又再次看向裴云清,正色道:“宗主要见你。”
裴云清察觉他神色中似有异,当即点头,抬脚往玄明真人居住的主殿而去。
目送裴云清的背影消失,孟道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宗主他……可还好?”
祁苍摇头。
孟道安见状,重重叹了口气。
这厢主殿的大门在裴云清到来时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迈入殿中,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威压。
他蜷了蜷手指,呼出一口气,这才上前拜道:“师尊,我回——”
他的声音在视线触及到座上的身影时戛然而止,眼皮都控制不住地一跳。
只见那人的深色衣袍上面,沾染上一团深色印记,从来挺拔的身躯,如今却如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垮塌下来,甚至眼角都长出了长长的细纹。
是他的师尊,玄明真人。
裴云清面色禁不住地凌了凌,忙疾步上前,只还未靠近,玄明真人便蓦地睁开了眼。
裴云清这才松了口气,“师尊……”
“无妨。”玄明真人摆摆手,又盯着裴云清仔细瞧了瞧,道:“回来就好。”
裴云清面色紧绷:“顺尊,究竟出了何事?”
玄明依旧盯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才道:“前两日望浮海底的封印阵法松动,费了番力气来修复阵法。”
裴云清立刻便想到什么,抿了下嘴角,低声问道:“是……江应淮?”
玄明真人点头,紧跟着面色一肃:“虽阵法已集众人之力修复,但他似乎有一部分神魂已经逃脱。”
裴云清闻言忍不住重重拧了下眉。
百年前修真界同江应淮那一战,折损修仙界内大能修士无数,若他的神魂当真从封印大阵里逃脱,修真界怕是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望浮海上的封印大阵以大衍乾坤镜作阵眼,这百年来他确实被压制地不能动弹分毫,怎会突然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裴云清顿了下,话音陡然一转:“难道是有人从旁相助?”
玄明真人应声道:“或许。一年前你失去踪迹之时,为师便察觉到望浮海底似有人闯入的迹象,只待为师赶到,却又没有发现异常。”
他话音未落,肺腑间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下,他压下翻涌到喉咙口的血,正色道:
“云清,为师修复阵法时法力受损,又即将步入天人五衰,之后会在后山闭关。你既回来了,伏羲宗大小事物便先交由你和祁苍几人处置。将来,伏羲宗便交给你了。”
裴云清一时没有出声,半晌,方才躬身一拜:“我知晓了,师尊不必忧心。”
玄明真人点点头:“至于那江应淮神魂逃脱之事,为师虽不能肯定,也已着人知会过六大宗门要提高警惕,界时如何寻他的踪迹,你们便自行商讨罢。”
裴云清方要应下,不妨此时眉心莫名一抹刺痛,鲜血顷刻便涌了出来,缓缓自他眉心滑落。
温热、粘腻。
裴云清眼皮一跳,心都跟着重重撞击了下胸口,像是在极度惊慌之下的本能反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却又被他硬生生克制住。
好在很快,那像是被利刃划开的细小伤口便愈合,唯有顺着眉心流淌下的血色,昭示着方才的伤口并不是幻觉。
裴云清立时心下一松。
玄明真人见状,神色都不由地顿了下,“这是……同生契?”
裴云清缓缓抬手抚掉额头眉间的血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