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她方才从家里出来时,便听得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因顾忌她,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她听见了些。
裴云清走了的事,这一天已经在不大的村子里传开了。
那日伏羲宗人来寻人时并未大张旗鼓,却也没有避着村里人,也就是赵婶那日正巧不在,回家也晚,才没有察觉到不对。
便是昨日裴云清随他们一起离开,说不准也是被人瞧见了的。
村子小,也就没有秘密可言。
黎枝对此早有预料,也猜到刘婶是被那些个和她一样好事的妇人拱出来和她搭话的,否则平日里遇到了都鲜少和她打招呼的人,怎么就突然主动来与她搭话。
满足了好事心,刘婶随便挑了点东西,又和黎枝客气两句就离开了。
黎枝给杏花买了糖糕,又让卖货郎给杏花挑了个绣花的发带,付完钱,便和杏花一起慢慢往回走。
卖货郎收好箱子从后头追上来,“阿枝姑娘,你眼睛不方便,我扶你吧。”
黎枝眉头一拧,拉过杏花护在自己身后,“不用了,村里的路我熟,你忙自己去的吧。”
卖货郎还欲再说,被要买东西的村民拦了下来,这才不情不愿搁下担子,斜眼望着渐渐远离的那抹袅袅身形,目露垂涎。
然而才看了一眼,他眼睛上骤然剧痛,像是有人拿锥子戳他的眼,那力道极大,连着整个头都好像要整个炸开。
黎枝听见身后的痛呼声,下意识回过头,便隐约看到那卖货郎的身形轮廓,似乎正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这一景象把买东西的人唬得不轻,惨叫声更是引得村里不少人出来查看情况。
等那卖货郎似乎缓过来,惨叫声也变成了哼唧声,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上前把卖货郎扶坐起来。
卖货郎没什么大碍,方才眼睛的疼痛有多剧烈,此刻褪去的速度就有多快。
他试探着掀起眼皮,手在自己眼前晃一晃,没有任何问题,仿佛刚才的剧烈疼痛只是错觉。
黎枝远远站在一边,见卖货郎那一通莫名其妙的操作,搓了搓胳膊上被他那难听刺耳的惨叫声激起的疙瘩。
这时候,耳边蓦地落下一个浸润着凌冽寒意的轻笑声。
如从前一般的寒气森森。
杏花这会儿正抓着她的手在问“货郎阿叔怎么了”,系统也依然安静。
只有她感觉到了。
黎枝眉头微挑,装作没有察觉到,目光再次往人群聚集的方向盯了眼,转身带着杏花离开了。
从村口回来,没过一会儿,日头便开始西落。
赵叔赵婶果然赶在晚饭前赶回村,还给黎枝和杏花打包了酒楼的几道看家菜。一路回来虽然凉了,也没有太影响味道。
赵婶坐在一旁照顾杏花吃饭,一边与黎枝说道:“今日我和你赵叔去镇上,路过你大伯家的宅子,看到宅子里外都挂了红绸,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喜事。”
黎枝在这个世界里的父亲黎良吉在她幼时就过世了,母亲也在父亲死后就离开了这里。
‘黎枝’在那之后跟大伯黎天祥生活了一段时间。
只不过黎天祥和大伯母不喜欢她,待她十四岁,就让她一个人搬回她父亲留下的这间小院。一年多前黎天祥一家攒够银子搬去镇上时,也没带着‘黎枝’一起。
而黎枝唯一一次见到黎天祥,就是在半年前她和裴云清成婚时。
当天她没和黎天祥说上几句话,自然也无从得知她黎天祥一家的事。
“你那大伯也不是个省油的,虽说你只是他侄女,可他好歹也是个长辈,之前你成婚,他竟然一点嫁妆也不给你准备,也幸好裴先生不介……”
赵婶说到这里,冷不丁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道一声“造孽”,赶紧抬眸瞧了瞧黎枝。
好在黎枝依旧笑吟吟的,似乎丝毫不介意她提起裴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