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人在欣赏跳舞,从头至尾不曾变过,古人也是人,纵是是跳出花来,一直赏同一群人跳舞只怕也得打瞌睡。
而且得是什么体力才能跳两三个时辰呐!
想到这里,卢闰闰没忍住笑出声。
旁边的杜娘子正看小儿相扑杂剧而惊叹连连呢,忽而听见卢闰闰的笑声,疑惑问她,“这好笑么?”
卢闰闰赶忙回神,“没,我想旁的事了。”杜娘子见没事就继续看了。
所谓小儿相扑杂剧,就是两个小孩子相扑,但却是提前演练好的,务必要瞧着时而惊险,时而好笑。
卢闰闰也专心看起来,席间众人被逗笑,她看着两个小孩熟练被摔得打滚,佯装面色惊恐的样子,却忽然不大舒服。演到如此熟稔,私下不知得怎么苦练,如今也才七八岁。她油然生出愧疚感。
说到底,还是前世的记忆在影响她。
她心情莫名低落,却不敢在人前展现,强颜欢笑,跟随众人时不时笑出声。好不容易挨到宴席上的表演结束,菜都上完了,还是没能散宴,有人抬上贯耳瓶,让人能投壶,还有商谜供猜,若是不喜欢,也可以自己出去逛园子,有婢女引路不怕走不回来。
还有人始终在宴席中央说三分,所谓说三分即是讲魏蜀吴三国的评书。总之不叫客人觉得无聊。
不知不觉天都黑沉了。
要是想回去,可以提前回去,若是想玩,也一直有人陪着,甚至醉酒走不动,夜太深不想走,主家都会安排厢房供休息。卢闰闰自然是不可能留宿的。
其实宴席的菜一上完她就想走了,只是如此容易显得不合群,故而这才陪着玩了一会儿。
女宾这里尚且如此热闹,男宾那更是不必提。卢闰闰本以为自己上马车后,还得等李进许久,不曾想她一掀开帘,就看到李进端坐其中,正在发怔,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她下意识想到了李进之前说过的事。
卢闰闰连忙爬上马车,把帘子掩好,凑近他,低声问道:“怎么了?他们逼迫你了么?”
李进见到她,舒展眉头,恍若没事人一般,“席上那么多人,能出什么事?”
“你要同我说实话!"卢闰闰认真道。
李进握着她的手置于腿上,笑着与她对视,眼神并不闪躲,“真的无事。”“成吧,有何事你都要同我说,什么时候都行。"卢闰闰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强迫他。
李进看她一直摸着脖子,似乎不大舒服,他双手捧起她的脑袋,帮她的脖子减轻重量。作用聊胜于无,不过卢闰闰觉得很有趣,心心神移开,对脖子酸痛的察觉自然就少了。
李进不舍得她难受,主动提出要帮她把花冠卸了。卢闰闰不大相信,“可这复杂着呢。”
李进轻笑,“她帮你梳发髻时,我瞥见手法,应当不难。”“也好。"卢闰闰还是答应了。
她想要是李进没卸好,最多就是自己顶着光秃秃的竹骨进家门,横竖夜深了,也不用再见客,丢不了人。
卢闰闰双手托腮,安静等着。
外头月光正盛,可未免外人瞧见,不曾掀起车帘,只点了一盏油灯,人影打在车厢上,周围时不时响起宾客醉醺醺的声音,驱使家中下人驾马车归家。卢闰闰以为头皮必定会时不时被扯到。
哪怕是陈妈妈帮她拆发髻,都常扯着她的头发。然而李进的动作却很轻,她甚至没有太多感觉,反而是酸痛紧绷的头发渐渐舒展开。
等呀等,直至李进停手。
卢闰闰好奇地问,“拆好了?”
问归问,她的手迫不及待摸上发髻,却未摸到柔软披洒的长发,心里嘀咕了一声。
李进道:“嗯,我简单挽了发。”
卢闰闰哇了一声,语气惊叹,眼里尽是钦佩,“你好生厉害!”李进不由扬唇。
许是自幼被夸惯了,卢闰闰待人也是如此,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