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拽着郑云的衣襟拎到眼前,低声道,“你怎么就不能全了她的孝心呢?”
郑云忙不迭道:“我真该死,真该死!我听信那没头没尾的传言,以为你不喜欢怀夕姑娘送来的酒肉。我不该打扰你们父女二人叙旧,我错了,我知错了。”
说着,他扇起自己的嘴巴子,扇得脸红肿起来。
等他扇得气喘吁吁,没力气后,青年才缓缓点头,“你确实该死。”
……
廉霁寒很喜欢村子里的那条小溪,贯穿整个红泥村,是销毁尸体的最好地方。
每一次都是如此。
一刻钟后,他洗干净手中的血水,站起身。
纪昭从身后走来,低声道:“大人,属下着人调查一番白氏夫妇的死因,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说吧。”
纪昭道:“当年事发后,白氏夫妇被断定为失足身亡,可事实上白氏夫妇的身上有打斗的痕迹,是人为死亡。”
廉霁寒轻笑一声,“怪不得呢。”
纪昭抿了下唇,他明白廉霁寒的意思。
正是因为他杀,凶手想掩盖真相,才故意捏造灾星的传言,将一切罪责推到年幼的孤女身上。
“属下会继续调查。”他认真道。
廉霁寒起身往回走,“下去吧。”
“是,大人。”
*
清晨的阳光照射到怀夕的床上,她缓缓睁开眼,神情恹恹地走下床。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她哀嚎一声。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怀夕神情一凝,用力握住双拳,透过妆镜看见廉霁寒走了进来。
她不禁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她对他又哭又抱,真是怪难为情。
廉霁寒神色如常道:“小夕饿不饿,早饭已经做好了。”
怀夕躲避他的目光,点点头,“有点呢。”说着起身往外走。
廉霁寒却走过来,摁下她的肩膀,“等一会儿。”
怀夕困惑望向他,青年却执起她的长发,轻柔地编起辫子,结束后,才笑道:“刚才头发有些乱,现在好了,走吧。”
怀夕咬唇,不大自在地顺了顺辫子,才起身和他一起往外走。
“是皮蛋瘦肉粥。”怀夕在桌前坐下,低头吃了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廉霁寒托腮看着她,弯唇道:“和你学的啊,好吃吗?”
怀夕点点头,腼腆地夸赞道:“很好吃。”
廉霁寒的心里便感到一股难以描述的满足,他垂眸注视她的脸,看着她一口一口把粥吃完。
这时一个不太让人愉快的声音响起:“怀夕妹妹。”
廉霁寒脸色一沉,他扭头朝门口看去,果真见周季抬腿朝里走来。
周季也看见了他,但他装作没看见,说道:“怀夕,我娘有些咳嗽,咳了好些天了,不知你能否——”
昨日周季回去,的确胆战心惊了好一整子。
可他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个晚上,早晨起床时,恍惚间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廉霁寒在顾及着什么,不敢杀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周季几乎狂喜,马不停蹄地就跑来了怀夕家中。
他一定要拆穿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怀夕妹妹……”
怀夕听他这么说,点点头道:“好呢,你等会好吗,我想粥喝完,否则就要凉了。”
周季无视廉霁寒阴沉的视线,坦荡地走进来,说道:“不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