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磕绊。
“方才那句诗是他教你的?”
“这倒不是,是我自己从书上看的。“云骧笑笑。陆衍之念书时间紧迫,每日里抽出空来教她习字已经很不错,她从不奢求他能教给她诗词,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会认得字,能自己学。云骧收拾好东西,吹灭烛火,上了床榻躺在云茵身侧,就像小时候两姊妹依偎那般。
灯影消散,周身浸在黑暗里,云骧明明确切地挨着云茵,白日里无处可泄出的情绪在这一刻竞莫名重新浮现起,不用面对那些不熟悉之人,此时此刻在自己身边的是永远可以信任的二姐姐。
“二姐姐,这六年,我一直都很想你,你能和赵洲泽和离真好,以后就不用受温氏与赵洲泽的气了。“云骧道。
云茵六年来,是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她睁着酸涩的双眼望向屋顶,说道:“是啊,终于不用再回去了。”
“从前我经常想着你在赵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与我说赵洲泽每月有俸禄,养活一家不成问题,甚过节时,你会带着东西回到云家。我起初以为你会好过些,直到我亲眼看到赵洲泽他…“云骧喉中哽咽住,那幅场景后面成为她多年来的噩梦,床榻上未干涸的血迹,倒地的二姐姐……回回梦醒,惊出一身冷汗。云茵安慰云骧:“都过去了,二姐姐不会有事的。”黑暗里,她轻拍云骧背脊,纵然心底不舍居多,依旧咬唇轻声道:“云骧,我明日要走了,不想留在垂柳镇。”
云骧抬起头来:“二姐姐要去哪儿?”
云茵解释道:“宋麒是位好人,他听我说起过我以前想要学医,见我无依无靠,给过我一封信,让我带着信去他家中药坊里,可以留下帮忙做些杂事,老是我不被衙门里的人找到,原本后日就打算去的。”“二姐姐就不能多留下几日吗?“云骧泛起难过。“还是不了吧,祖母身子不好,我留在这里会打扰到她的,况且,二姐姐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你与陆衍之有间隙。“云茵道。云茵成过婚,生育过三个孩子,夫妻之间该是什么样子,云茵到底清楚一些。床榻上叠放得整齐的两床被褥,怎能是做了真夫妻。云茵替云骧别过耳旁碎发,望着曾经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后的妹妹,云茵比谁都希望妹妹能日子好过。
人人都道陆衍之学问好,将来定是能科举高中,日后要是他真有个一官半职,能把云骧一块儿带走,那是最好不过,眼前这个阶段,云茵半点不想云骧与陆衍之越行越远。
“还有不到一月,陆衍之便得赶去京中应试吧?”云茵接着缓缓道:“二姐姐知道说这些事情,你未必听得进去。若是你不讨厌陆衍之,陆衍之亦品性尚可,在他赴京前的这些日子,多待他好些,将来他高中后,能念及你的好。就怕你现在每日帮着陆家做事情,卖豆腐攒银子,若是陆衍之日后嫌你于他前程无益,弃了你,你当如何自处?”云骧张了张口:“二姐姐,我没有想过这些。”云茵叹声气:“从前我初嫁给赵洲泽时,幻想过与他好好的过日子,可是后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男人所求,无非三处,前程,功名,子嗣。”“二姐姐不希望你以后会变成我的样子。“云茵道。云骧喉中道不出一个字,她知道自己平平无奇,没有令人惊艳的外貌,不像叶夫子女儿一样会读书念诗胸怀志向,更能拥有好的家世可以给陆衍之的前程添砖加瓦,她只会蛮力地卖豆腐,便连这豆腐都是旁人口中所说的上不得台面的油炸臭腐,黑黟黟,味道发臭。
她自个儿都想象不出,若是陆衍之真中举,她站在他身侧像现在这样卖油炸臭腐的场景,真是滑稽可笑。
“那你喜欢陆衍之吗?”
云骧听见二姐姐继续问她,她想了想,于黑暗里小声开口说:“二姐姐,从前我刚来到陆家的时候,想着报答祖母的恩情,我得对陆衍之好。他生得好看,学问好,我心底是喜欢的,总想着能不能让他也喜欢喜欢我。可是后头我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