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的野草,是喧哗热闹集市间云骧一个人动作麻利地装豆腐……
这些画面紧紧缠住他,素色的白纸上映出她的面容与身影,像是下一瞬云骧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令他简直快要呼吸不过。
“你怎么了?”年轻妇人见陆衍之似是身子不适,出声提醒道:“可要继续写?”
陆衍之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画面甩掉,重新提笔道:“抱歉,劳烦你再说一遍。”
年轻妇人放下心,继续述说着家常。
最后,在信封的落款处,陆衍之问:“不知如何称呼?”
“叁叁。”年轻妇人道。
陆衍之笔尖顿住,莫名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他轻声问:“哪个字?”
妇人自己拿过纸笔,在白纸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她自豪道:“这两字我会写,我家小宝教我的。”
字迹歪扭,却仍可见得落笔之人的真诚,陆衍之待笔墨干透,折好信封递给妇人。
风过柳梢,细软枝条影在书面上划过,恰一叶青翠柳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落下,陆衍之伸出手,柳叶平静落躺在他的手心。
方才恍惚间,他忽记起很多年前,云骧还不叫云骧,她叫云三三,一二三的三。
云骧是云家第三个孩子,云家父亲格外不喜她女儿身,与里正说,她排行第三,那就叫云三。里正道,哪儿有女孩儿叫三的。云父道,那便叫云三三。
三三。
陆衍之记得十年前他刚来垂柳镇三里村,村中仍有不少孩童依旧三三、三三的唤云骧。每当这时,云骧会叉着腰,说她已经换好名字了,叫云骧,云骧。
他疑惑,后头祖母才与他说道,云骧自记事起,很是讨厌自己的名字,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说通父母,日日夜夜去里正家中守着,今日送个她在山上找的野味,明日给里正妇人送个她亲手做的小玩意儿,后日帮着里正家做活儿,央求里正能不能给她换个名字。
云骧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名字好,只得求着里正。里正怜她可怜,问她日后想要做什么,她回家想过一日一夜,回答里正,想要像马儿一般肆意的活。
于是里正为她写下骧字,骏马奔腾入云端,如她所愿。
至今,应是十一年吧,久到陆衍之都快忘了很早以前,也曾有人唤过云骧“三三”。
一直以来,她想要做的事情,总是能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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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的晴空不多时聚起阴云,阴云变密变沉,乌压压地逼近,柳条枝丫晃动的厉害,飞蜓在水面上急躁飞动。
集市上的云骧东西恰好卖完豆腐,她点子好,让人可以不要银钱的品尝油炸臭腐,带动着今日的嫩豆腐卖得比往常快。
她高兴地数好今日卖嫩豆腐的银钱,与帮上大忙的婶子知会一声,说是快要下雨,家中祖母尚在病中,她得快些回去。
婶子道好,她卖的是一些绣品小玩意儿,淋不得雨,她也得赶紧回去。
云骧与婶子分别后,准备走小路回家。
转角处,她碰见陆衍之,陆衍之一身布衣,修长好看的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上提着在佰世堂新给祖母抓的药。
“陆衍之!”云骧高声唤。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你,我们从未在街上碰过面呢。”云骧走近了道。
今日她虽未在油炸豆腐上挣得银钱,但至少开了个好头,众人对油炸臭腐的评价不差,她内心欢喜,连带着说出的话里都带了喜气。
陆衍之看过她一眼,简单“嗯”了声。
“你是又在街上替人写信吗?我与你都说过好多回,你有空只管把时辰放在读书上,挣银子有我在呢。”云骧道,她急于与陆衍之分享自己的喜悦,又道:“油炸臭腐你总嫌臭,今日我卖得可好了,他们都说好吃。你要不要回去尝尝?”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啊?辣椒还是椒盐?我都会。不过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