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往是卖新鲜豆腐的,这不天热,想想别的法子,油炸臭腐,在别地老受喜爱。我今日第一回卖,不收银子,权当给大家先尝尝口味,看看好不好吃,喜不喜欢。”
婶子附和道:“哎呀,小姑娘你这手艺棒啊,和婶子我多年前吃过的是一个味儿,闻着就是得越臭越好,吃起来才香!”
云骧没憋住笑出声,见摊子前来了些客人,手快地一人给一块油炸臭腐,道:“都来尝尝,若是喜欢,明日可来多买些回去,天热没胃口,就是得吃些稍辣的,不喜欢不打紧,我这儿还有新鲜的嫩豆腐,今早刚做的。”
一时,小摊前真围来些客人。
云骧嗓音大,将自家卖的油炸臭腐和新鲜嫩豆腐变着法儿夸,隔数十步都能听得见。
陆衍之下了学,他拿着笔墨本想来集市附近看看有人是否需要代写信,隔着一道街,他像是听见云骧夸张般的叫卖声音,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买客人影攒动间,他真切地看到云骧忙碌的身影。
她的个头不高,身量娇小,那挑担子周围前围住三三两两的看客,她不时垫起脚,双手作喇叭状罩住唇周,高声叫卖自己做的油炸臭腐味道绝,有人想要尝一尝,她又则动作麻利地从担中用荷叶装上一两块递给身前人,半分没有拖泥带水。
陆衍之握紧手中书卷,此情此景,他心中道不出什么滋味儿,只觉朗朗白日下,脚下如同灌铅,心下泛起不敢走进涩感,如此抛头露面卖臭腐之事,云骧她怎么可以做得这般坦率。
看客接过油炸臭腐,借着荷叶往嘴里送,陆衍之看到那人将黑黢黢的臭腐送入嘴中,唇齿张动间,腐黑色的豆腐粘在他的唇齿,而面上的神情却像是送入口中的食物宛若佳肴。
不知为何,臭腐的臭味,以及卤水的发黑发绿,一时之间,味道和画面全然冲击般地萦绕和浮现在陆衍之的鼻息间和眼前。
陆衍之胃中涌出难受,他佝偻着背一阵一阵恶心,情绪翻转间,逃似地向远离集市相反的方向去,极愿再去看云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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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的柳树下,陆衍之重新摆好一桌一椅,替人写信。
垂柳镇地处偏远,多是一些大字不识几个之人,她们若是想要给身在远方的亲人寄信,只得找到人替写,两文钱一文。
陆衍之便是替这些人写信,旁人口中述念,他提笔照着一五一十写下。这三四天来,他挣得有百文左右。
这日时辰尚早,他的桌前来了一位又一位的想要代写信的人。
最后,一位很是年轻妇人扭捏揣着手坐于桌前,从袖中摸出两文铜钱小心放在桌面上。
妇人道:“就这般开始吗?”
“嗯。”陆衍之扫过一眼,笔尖沾墨,准备依言写下。
“李朗。”妇人不好意思解释,“我在家中唤他李朗唤习惯了,你就这样写吧。”
陆衍之在素笺上写下李朗二字。
妇人见开了头,终于少些别扭,如同亲眼见着她口中的李朗般温柔叙着话。
“有我在,家中一切安好,李朗勿念。婆母前些日子感了风寒,不过已经大好,胃口跟着大增,小宝比之你离家时,好像长高了些,他跟着夫子新学有几字,他有闹着说等你回来,给他做蛐蛐笼子呢。不知李朗在荆州可否安好?……”
陆衍之照着年轻妇人所说的话,写下两页纸,左右不过一些寻常家中话,不过两页的纸,讲过婆母,讲过他们的孩儿,唯独没有讲过她自己。
“你不说说你自己吗?”陆衍之问。
妇人别过耳侧细发,低头仔细想,道:“那你就写,家中铺子生意尚可,我已经会做好生意,李朗且顾着自己,不必担心我与家中……”
陆衍之漠然照着书写下,在年轻妇人讲述自己做生意的事情,字字落下,陆衍之倒是从妇人口中想到云骧,脑海中是昏沉交替间云骧挑着担子踩过沾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