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床沿,无奈道:“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云骧没有对不住我们的地方,你既不喜欢她,那也应该给得她理应的尊重。”
“祖母当初是存有私心,想着既可以免云骧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又可以换一个人陪着你。祖母年岁已高,半截身子都是进去黄土里的,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云骧是我看着长大的,实诚真挚,没有半点心眼子。祖母总想着能不能让你们在一起,将来好有个伴儿。你若是真心待她,她同样会真心待你的。”
陆衍之哽咽,“祖母你别说了,你会好好的,会长命百岁的。”
“饶是你再不喜欢云骧,也断然不能欺负她,就当是听祖母的话成吗?”
“要是将来有一日,你们二人着实走不下去,祖母不强求,好聚好散吧。”
陆衍之握住祖母苍白无力的手,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陆老太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些,她道:“你既然应了我,今后万不可食言。”
没等多久,云骧熬好药,用汤碗装好端进西屋。
“祖母,药熬好了。”云骧抬手在木门上轻叩,进来后将祖母扶坐起来,背后塞了软枕好让祖母能够靠得舒服。
汤药冒着热气,每一勺,云骧都吹凉喂给祖母,她又道:“祖母,我锅里熬有菜粥,林大夫说你近几日得清淡些,等你身子稍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陆老太太弯了弯眼角,侧头对陆衍之说道:“我这儿有云骧陪着,你去忙你的吧,今日没有去学堂,功课不能落下。”
“是。”陆衍之单独在一旁,见祖母与云骧相处融洽,倒感觉自己像是外人一般。
他知道云骧把祖母照顾得很好,祖母已经换上干净的衣物,身上的污渍和血迹已经被擦拭,就连他带回家的药都是由云骧熬好。
目前,他再不承认,他也的的确确需要云骧的存在,来帮他更好的照顾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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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陆衍之洗净碗筷,今日他不用去书院,一整日都在家中,屋中祖母已躺下歇息,院外云骧正扶起被狂风吹散的藤架。
藤架是云骧与祖母三日前一起搭好的,方便葡萄爬藤结果,藤蔓上青色细小的葡萄一串一串,如青翠玉珠,长势尤其好。
陆衍之过去帮忙,他扶稳藤架,道:“抱歉。”
云骧不明所以,反应过来后道:“没关系。”
她不想让祖母为难,所以她不会再同陆衍之置气。
“祖母今日,多谢你。”陆衍之继续道。
云骧认真回道:“我说过的,祖母也是我的祖母,祖母平日里待我的好,我都有记着。”
二人搭完架子,便暂时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
早上没有卖成豆腐,云骧转身进屋把明日要做成豆腐的黄豆泡上水。
陆衍之回到书房温习功课,身旁的小书案再一次引得他目光停顿,其上,是云骧昨夜里自己曾写过八九遍的五十来字。
她最后一遍的白纸上的字迹算不上好看,但胜在一笔一划皆是工整,叶挑不出错。
原本在她自己纸笔旁边,摆放着的应是他曾为她写下的五十字字帖,她将他的字帖一直有放得很好。
不过这字帖昨夜已被他揉成一团掷出窗外,陆衍之研磨垂首重新写下百字的字帖,整齐放在云骧的小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