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去郡狱翻看了当日的册子,敲打狱吏不可动私刑,但凡审讯须得他亲自在场。
安排妥当后,他与阿念上了马车,经过几条长街,路过高门大宅,进到一处清雅花榭。这地方美则美矣,四面都是楹柱花窗,没有墙壁,难免有些寒冷。阿青端了炭盆进来。围着暖融融的炭盆,又摆了小案,案上放水果点心。“这是我在裴宅旁边开辟的园子。平日里很清净,不会有人来。你若是肚饿,吃些东西再睡。"裴怀洲忙着出门,嘱咐阿念,“我去寻父亲说话,你休息去。
阿念啃了颗梨,洗洗睡觉。许是炭火太足,她睡得浑身燥热,喉咙干渴,次日醒来便觉鼻塞。左右无事,干脆在外面打打拳,站站桩。冬日花榭没什么锦绣景致,只开着些橙黄的腊梅,斜斜映在苍青湖面。阿念站在湖岸边舒展筋骨,裴怀洲披着满身寒气归来,愣了愣,道:“我却没见过你练武。”
阿念说:“练得不好。”
好不好的,裴怀洲不知道。他先前不在意,如今想起金青街的案子,便觉阿念在谦虚。
摸过他的手,也摸过刀。
杀过人的手,也爱抚他。
如此想着,裴怀洲胃里又翻腾起来,怪异灼热的情绪涌上胸腔。他问阿念:“你想要什么?"<4
这话来得突兀。阿念想了想,说:“我要一把好刀。我的刀没了。”裴怀洲应允。
阿念得寸进尺:“要很好很好的刀,不重,方便携带,吹毫可断。”裴怀洲还是点头。
阿念高兴起来,拉着裴怀洲坐到湖岸边的石凳上,坐到他怀里:“你给我揉揉,练完了要揉开筋脉,不然会痛。"<2裴怀洲瞬间手足无措。
阿念懒得等他反应,抓着他的手往腿上按。冬日寒冷,她却没穿几层衣裳,裴怀洲隔着料子摸到满手温热。
一时间避开也不是,抚摸也不对。
远处传来阿青阻拦的声音。似是有人不告而来。阿念搂着裴怀洲的脖子,扭头望去,便见一披氅青年缓缓而来,眉眼压得低沉,脸上全是冰雪。<2
是秦屈。
秦屈不顾阿青劝告,沿着湖岸向前走。踩踏着碎散在地的腊梅,来到二人面前,握住裴怀洲的手,一点点扯开。
“阿念。”
秦屈只看她,“你已在城里耽搁两日,娘亲和我都很担忧。快随我回去。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