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我走了,改日再来。“她不甘心地继续放狠话,“下次我来,你定然要吃亏。"<1
桑娘会不会吃亏,没人知道。总归阿念今日运气很背,回听雨轩的途中,好巧不巧撞到季应衡。
季应衡今天没去家塾。他和秦陈喝多了酒,在外头宿了一夜。如今懒懒散散地回来,刚进到家里的园子,就遇上了阿念。…真败兴。
季应衡轻嗤。
这季随春的婢女,也不知从哪里来,发髻有些乱,衣襟滚着血点子,鼻头红红的,像哭过。目光对上他,随即低了头,垂首侍立在侧。季应衡偏偏不想路过。
吴县不知何时开始流传新的说法,说裴家七郎动了真心,的的确确钟情季随春的婢子,甚至为此拒绝所有享乐酒宴,多日闭门不出为婢子画美人图。裴郎的美人图价值千金。
经裴郎画过的美人,无不声名大噪。哪怕是个奴婢,也能借着这名气脱离奴籍。
季应衡不觉得阿念美,只当裴怀洲瞎了眼,或是被人下了蛊。他和秦陈昨夜大肆嘲笑裴怀洲,如今回来,撞见这婢子,总得再为难几句,顺一顺他无法倾泻在裴怀洲身上的恶意。
谁让季氏式微,捧着个爱出风头的裴怀洲当宝。“怎么哭了?"季应衡打量阿念,伸手去碰她的衣襟,“谁打了你?怎么,你终究让人欺负了?”
言语出口的同时,某种香艳的想象也占据大脑。他几乎要笑出声来,然而面前的婢女后退几步,不知瞧见了什么,突然惊恐地搂住自己,作出惶然躲避的姿态。
“十一郎君又要做什么?”
季应衡从未见过阿念如此柔弱可怜的模样。他心里颇觉怪异,不禁上前:“我能做什么,你若说得出来,我便……”“你便如何?”
身后骤然响起不虞话音。
季应衡扭头,原是二老爷带着妻儿,站在自己身后。那面带轻愁的裴夫人,捂着季应玉的眼,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季二老爷更是皱眉叹气:“往常听到别人议论你,道你言行轻薄,我并不相信。裴七写家书给姑母,提到你与那几个不成器的秦家人沉瀣一气欺辱他,我更不愿相信。我季氏与裴氏通婚甚久,同气连枝,你怎会如此糊涂!”
季二老爷冷声道:“如今见你欺辱家婢,由不得我不信。季应衡,我季氏家风何时沦落至此!”
季应衡瞬时面皮涨红,额角青筋鼓动乱跳。“我并未欺辱她……
“住嘴!"季二老爷喝道,“应玉还小,我不愿讲得太明白,你自去寻你母亲领罚。”
季应衡拳头捏得嘎吱响。他看阿念,阿念拿袖子遮脸,什么表情都瞧不见。隔着葱茏矮树,坐在亭子里的雁夫人轻哦一声,松开怀中的猫儿,纤纤手指掩住涂红的唇。
“这么聪明,倒真有几分我的模样了”
略显阴郁的眼,盯着阿念单薄的背影。
“真像,真像啊。"1
她喃喃。
“但还缺了什么。比起当初的我.……<1视线下移,停在阿念腰腹处。
“……还缺个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