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说我受伤的事。我不喜欢。”
枯荣:“那你要告诉我,你方才在和谁打架。”阿念瞪他一眼。
枯荣笑嘻嘻跃至身前,倒着走:“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搞清楚。"1其实这件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严重影响。最多季随春不赞同阿念冒险。她不愿让季随春知晓,无非是出于想保留秘密的私心。阿念道:“我找了个很厉害的人,同她学打架。”枯荣大惑不解:“很厉害?有我厉害么?不如你跟着我学,最起码我不会将你打成这样。跟我学,跟我学,跟我学。”他竟然不问她为何要学拳脚。
脑子不大正常的枯荣,这时候倒有几分顺眼。不过还是太吵了。
“别吵,别烦我。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阿念扒拉开挡路的枯荣,“你是不是该去接小郎君了?”
枯荣兴高采烈道:“要用嘴堵我么?你现在亲我,我不会怪你轻薄。1”阿念不理他。
他唉声叹气:“我晓得了,我去接主人。”人飘出去几丈,又折返回来,趁阿念不注意,将她的衣襟仔仔细细捋顺掖紧。那张狐狸样的脸,已然消散了红晕,说笑时比往常更讨打:“我方才忍着没说,你现在好像那种羽毛劈叉的摩尾,毛茸茸的,你见过没有?”阿念一巴掌呼过去,人已经跑远了。
到了夜里,季随春回来,果然没有问询阿念。阿念便知道,枯荣真的管住了嘴。
只是不晓得,若发生了更大的事,他能不能守口如瓶,继续听她的话。阿念希望他听话。
她难得比平日睡得更晚,睁着眼睛想,自己这么做算不算以身诱骗,算不算以色谋人。想来想去,觉着自己没什么颜色,对待枯荣也不算完全蒙骗。她的确有点喜欢他。以往没察觉,今日急着亲他那一下,仔细想来,理应藏着些未曾明晓的、想要欺负人的情绪。他红着脸还虚张声势做戏的模样有趣,掩盖在嬉笑面具下的危险模样也刺激。
阿念将秦屈端出来,与枯荣比较。或许是秦屈性子太寡淡,衬得枯荣有种别样的意趣。
怎么办,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1
虽说都是浅薄如浮萍的喜欢,可喜欢毕竟是喜欢。阿念默默按住疼痛的良心。如此说来,她原来是个花心的人?<2不过,花心好像也不算什么重要的大事。无论秦屈还是枯荣,都没受到伤害,那她何必纠结此事。
阿念只花了半刻钟便捋顺所有道理,安安稳稳裹着被子睡去了。她不知道,门外守夜的枯荣看了半夜的月亮,而后悄悄潜进屋里来,蹲在小榻前。在模糊的夜色里,枯荣掀开被角。睡梦中的阿念毫无防备,中衣也随便敞着,白日受的伤已经结血痂。
枯荣自腰间摸出个小瓷瓶,从瓶子里挖出些晶莹软膏,抹在阿念胸前的血痂上。而后又替她拉上被子,托着下巴端详她的睡脸,咕咕哝哝地自言自语。“这可是很难领到的药,平时我都舍不得用,受重伤才抹一点,真真便宜你。”
片刻,又道,“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摇醒,让你自己抹?…算了,你脾气倔得很,看谁都防备,指不定要拿我审问半天,好麻烦。”他迅速说服了自己,高高兴兴出门去,倚着窗户看天上的月亮与云彩。“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少年郎轻轻眯着眼哼唱,一只手扶在膝盖上拍打,“愿得连瞑不复曙,一年都一晓。”杀气重重的词调,经他唱出来,变得随意又欢畅。次日,阿念又去寻桑娘。她胆子是越来越有长进,没受重伤,就敢继续在桑娘眼前跳窜。
枯荣没再跟来。她提前警告过他不许跟,况且今日家塾大儒要查阅所有郎君的功课,季随春势必做得最好,到时候很容易群起攻之,枯荣得待在旁边以队万一。
所以,阿念安安心心地来打桑娘,鼻青脸肿地退回甬道。她捂着流血的鼻子,控诉桑娘:“都说了不要打脸!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昨儿踢了你鼻子?”
桑娘往里一扑,吓得阿念接连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