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叶兆玉
却又突然转头看向离他更远的书吏,语气凶又刻薄:“喂!换个人来审我,怎么找个呆的来?”
“放肆!"书吏摔笔喝道:“你当这是你家?有你挑的份?”说罢书吏转又对叶五清道:“小叶别拘谨,第一次审问命案罢?不管最后真相如何,审问的时候你且凶些就是,到了这里不管出于什么心思,大都不会说致真话的,总会有隐瞒。可千万别再那般温柔地问睡不睡的好的话了,等会出去我说与江玉听,她们要笑死你。”
叶五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佩玉,默然点了点头。她垂下目光,又坐正了些,想了想,便问道:“案发当夜发生了何事?“佩玉望着叶五清沉迷了片刻,抱臂将背靠到椅子里,陈旧的椅背抵住昂贵玄色华服发出“咯吱”细响“我杀了佩英。”叶五清:“理由。”
“理由?"佩玉将视线停在空中,努力地想了又想,道:“阿……理由啊,那可能是平时她活泼乱跳的,身前身后总跟着一群人,我哪有这个机会。这下她受伤了躺床上不能动,又忽而将一屋子侍从全都赶走单只见我,说一些生啊死啊下辈子的胡话。我见有了机会,就杀了呀。”
“长安府戒备,何以如此松懈?:…此处可疑,请记下。”叶五清说罢,书吏依言记之。
她视线掠过佩玉身上穿着的玄色华服上被血染红的金色绣线,又问道:“可有帮凶?可受人指使?”
“一人所为。”
“凶器是何物?”
“长剑。就你们昨儿从我手中夺去的那把。”“长剑带入佩氏世女寝卧,竟不被察觉,此处可疑,请记下。”书吏加以记之。
“刺了几剑?刺在哪里?”
“肚子,一剑当场毙命。”
“长剑入腹,通常不能一剑当场刺死,此处可疑,请记下。”书吏埋头苦记。
佩玉皱眉:“叶五清?"<1
叶五清面无表情:“直呼捕快的名字,意图威吓,此人性格可憎,请记之。"1
书吏抬头,愣了片刻,可又体贴想到每个人审问的方式各是不同,便在一旁加了行小字书写了下来。
停了会,审问房中册子被翻开的声音发出,紧接着冷静毫无温度的问讯声又响起:“佩玉不是你的真名,原本何名?你本非京城中人?说说?”叶五清从册子中抬起眼:“……说你怎么来的京城,怎么进的长安府?与佩英之间又有什么纠葛。”
佩玉盯着她看,忽而讽笑一声,“要说这么远吗?好啊,那我就说说?”嗓音轻悠,娓娓道来:“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很小,与其说吃不饱,不如说根本没得吃的,得捡地上的草皮填肚子,每天饿得昏昏沉沉的。每次上街我被人挑拣太瘦买回去肯定要不中用时,人牙子就总反复一句话,告诉别人:这以前可是富贵人家世族出来的男孩儿,因他母亲在朝中获罪流放了,路上不济吃,这才把家中的小儿子给卖来的。
这么一说,有人听到′获罪′两字避而远之,有人听了′富贵′两字来了兴趣,可转而一听要五两的价钱,捏捏我胳膊上的肉,又伸指进我口里看看牙口,皆控头说不值。尽管人牙子再怎么将我脸上脏污拭去给她们看我的脸,都不能成交。不能成交,人牙子心里就有气,有气她就打人,加以辱骂……我可都记得,她当时骂我该死、骂我下贱、骂我烂根狗爹干的一-"<1叶五清打断道:“不用说这么远的。”
“我要说,“佩玉从容说道,声音慢慢:“你不是问我与佩英有什么纠葛吗?问我为什么要杀她吗?你若真想知道,就得从这听起。”他继续道:“经不起饿就得死,虽不知死为何物,但那一群孩子们啊都怕死,可怕死呢又耐不住她们蠢……也是啊,一二两银钱的最下等贱货还卖不出去的又能有多聪明?而我是卖五两的贱货,比她们高一等,所以我能想得到,我也敢……我敢弯着嘴角像条狗一样讨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