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妹妹,"君嘉意继续道,声线平稳,“便是身后牵系最多丝线,同时手中也握着最多丝线的人…”
“佩英吗?”
叶五清回答着她唯一认得的人。
却她这话才出,君嘉意眉梢一挑,就将蹙起眉头的那一瞬遮掩了去,语气却无半分迟疑便否定着:“不是她。但…”他转过身,面向叶五清抬起手,盖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对叶五清问道:“五清似乎很讨厌佩英这孩子?可为何呢?你们之间可有过节?”她睡了佩英的未婚夫,又撞破她玩乐的规则,还刀了她四个狐朋狗友,这该算是过节罢?
叶五清紧紧凝着君嘉意深晦难辨的眸子,她点头,随即又摇头。最后她睫毛轻扇,侧首避开了两人的对视,道:“你不要帮她了,她…不值得,那文书上写的你不是都已经看了吗?她那样的人…"说着话,她的手缓缓下移,从臂弯滑落到他的手心,手指轻轻插他的指缝,像是想要担心被推开,又像是砸死试图要占据什么,紧紧扣住:“她扶得起来吗?她……她会害了你的。”君嘉意垂眸,看着两人十指交缠的手,轻声将对她今日所有行为的猜测说出:“所以,你先前连投诚都没想好却将那份文书夺了过来,是早前因看见佩英来找过我,又因捕快身份知晓着佩英所做过的这些事,而想要阻止我继续帮她才如此?″
其实还在不想放心她呢?
叶五清视线快速掠过君嘉意,轻抿着唇,没有否认。得此回应,君嘉意偏首微怔,眉间轻蹙又展,终是化作一声轻叹。他将叶五清揽近些,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拥抱来得自然,像是感念她这份不计得失纯粹为他考量、且甚至会不自觉讨厌着可能会拖累他的人的心意。
可当怀抱渐紧,叶五清又觉,这体弱的皇子许是被夜风侵得冷了,想汲取她身上比他旺盛的暖意。这拥抱不含多少复杂情欲,只是将她稳稳环住。爹的,别真把她当作能取暖又能抚慰的毛茸茸的狗了。闷在怀中的叶五清听见他朦胧话音在静夜中响起:“五清,我们身上,都背负着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使命。而佩英…“他声线微顿,似在回忆,“她小时候并非如此。总该有人予她改过之机,不是么?何况那般位置,你以为换一个人,便能始终持守良善么?”
衣料摩挲声几被潺潺水声掩盖。君嘉意微微抬颌,轻靠她发顶,静默片刻才又道:“权欲倾轧,足以将人一颗温热真心撞得粉碎。我们……也曾于无人可见的角落,尝试将其拼凑完整。可那太难了”真的吗?别骗我哦。
真有人少时良善,长大却狠戾胜阎罗三分?叶五清在他怀中艰难眨眼,暗自思忖。
若真如此,那方才她下意识以为他提及的妹妹是佩英时,他那下意识嫌恶蹙眉……又是哪个意思?
“…就如你会为了我夺了那失子老人的性命,我们都有着在意不惜一切也想要守护之物。且若有一天有人知晓了此事,我也会袒护你…听见这句话,叶五清心里暖暖的一-好了,他可能要说重点了。君嘉意目光远眺,见马车那端已有火光晃动,护卫相继醒转,正举火炬四处寻他、唤他。
他指节微动,松开怀中人。夜风瞬间灌入二人之间,吹散方才滋生的暖意。他扶着叶五清双肩,眸光温柔,轻刮她鼻尖:“所以,帮我个忙,可好?叶五清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明日的洗夏宴上,帮我护住佩英,这对现在的我而言很是重要。”叶五清才迟疑点头。
他扶在她臂上的手却已松开。她这才发现身后草丛簌簌响动,原是他的护卫寻至了此处。
君嘉意有些着急地拨开草丛,转过身竖起手指在唇前对她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就钻过了草丛,在护卫的簇拥下回到了车上。她垂睫,细细梳理思绪。
哦……
他也知佩英树敌众多,明里暗里派人保护犹嫌不足,还要安排她这般出其不意之人,再加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