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放弃了一切正常少年该有的生活,就是为了照顾这个人。
可现在,这个人却要赶他走,赶他去仇人的家里。甚至用死来威胁他。
“好,我走。”
周予白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什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最后他只拿了一张母亲的照片和身份证就走了。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卫平岚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我走了。"他说。
卫平岚没有回答。
周予白等了一会儿,心中期冀着那个挽留他的声音,可是最终什么也没有。直到大门关上,他的心也彻底地关上了。
那个只拿着一张照片,红着眼眶,被迫离开家的男孩,和眼前这个平静地叙述这段过往的男人的脸渐渐重合。
她忽然明白了周予白以前那抹凉薄的底色,游戏人间,却从未有人能走进他的心房。
因为连他最爱的父亲,都选择了放弃他。
感到一阵强烈的情感攥紧她的心脏,用力将周予白抱在怀里。背上感觉到一阵湿意。周予白稍稍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唉,我说这些可不是惹你哭的。”
他揉了揉她的脸笑了,“反而该哭的是我。如果那时候我就犟着不走,或许我们俩也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孟逐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那你后来再见卫大师,是什么心情?”
周予白思索了一下,答:“我曾经以为我会恨他,可我后来看到他又重新站上指挥台上,我才发现心里没有恨,只有释然。”“他的一生就属于音乐,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他联想起母亲,让他愧疚,反而加重了他的病情。”“也许他赶我走,是对的。“他仰头看向天花板,“至少他后来活得很好,不是吗?”
孟逐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周予白说了很多以前从未说过的事,关于周家,关于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孟逐就静静地听着,偶尔擦擦眼泪,偶尔抱抱他。让他感受到还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孟逐的回忆。“已经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周予白开了灯,才看清孟逐正环膝坐着,眼睛红红地看着他。“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他刚走近,孟逐就扑进他怀里。
“下周的音乐剧,要不咱们别去了吧。“她整个人埋进他胸里,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不去了啊?“周予白摇着她的胳膊,逗她,“我好不容易拿到的VIP票,就怎么废了?之前谁叮嘱再三的呀…”“我不知道是那个音乐剧的指挥是……“孟逐抬头,看进他的眼睛里,“是工平岚。”
周予白神色一僵,随即又笑了。
“是他又怎么了。“他坐在她身边,“我又没对不起他,凭什么因为他,不让我们家阿逐去看好朋友的演出,对不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要避开,也是他避。”孟逐看着他,没有被他的轻松骗到。
她太了解他了。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说明他在意。“我们不仅要去看,还要坐在全场视野最好的VIP席上看,让他一回头就看到我们。”
“还是说,是因为你怕了?"周予白揶揄,“怕见家长?”“谁怕了!"孟逐被他这么一逗,忍不住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周予白被她打得笑出声,顺势倒在沙发上,把她也拉进怀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下巴搭在她头顶,“下周一起去。”孟逐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她能感受到他的手心有些湿,微微发凉。明明在笑,明明说得那么轻松,身体却诚实。孟逐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节。“周予白。”
“嗯?”
“如果你害怕,可以告诉我。"她说,“不用装。”周予白看着她,笑容慢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