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赵玉婧保持着垂首行礼的姿态，浑身僵硬，低垂的眼睫下，眸光震颤。她明白，事情已经瞒不住。
“母后想听儿臣说什么？"赵玉婧抬起头,目光坦然直望。皇后不虞地皱起眉,额间挤出浓愁褶痕,反问亦是一种反抗。赵玉婧向来最听她的话，从不忤逆，从前问话可不会这般叛逆地反问。究竟是何时变得这般任性？
皇后勉强维持平静：“母后要听你的实话。”“一切都如母后所想的那般。“赵玉婧不打算再隐瞒，从被召回来那刻起，更甚,从她离宫去找沈行起，她便该做好准备，事情可能会暴露。“儿臣与沈行早有私情。”
“婧儿！"案几上的茶盏被大力横扫在地，砸在花鸟纹地毯上发出闷响，茶水扑洒一地,晕开深色。
赵玉婧心头一震，站在原地不躲不避,任由水珠溅上她的裙摆。她从未见过她母后发这样大的火。
“你先前同我说什么来着？“纵使早有预料，但听见赵玉婧亲口承认，皇后仍是怒不可遏，“你与他不相熟？你与他清清白白？”“你可知，此事若传出去，会招来多大的祸害？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皇后不知赵玉婧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不久前还懂事听话的女儿，竞会做出这般惊心动魄之举。
赵玉婧抿了抿唇，忍不住道：“除母后外并无旁人知晓，且即便被人发现了，儿臣顺势与沈行结合有何不可？”
“住口！"皇后气得胸口起伏不断，不可置信会从赵玉婧口中听到这种话。“你也想学赵殷落得个浪荡公主的名声不成？"想到赵殷，一切好似都有了解释，皇后此前多次提醒过，让赵玉婧离赵殷远一些，但赵玉婧依旧三天两头地往长公主府跑。
想来，便是赵殷带坏了她的婧儿。
“赵殷居于长公主府，你瞧瞧有多少人愿意与她往来？又有多少人在背地里议论她？你与她往来密切便已经容易招惹出风言风语，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学她做派。”
皇后怒火中烧，哀叹道，“婧儿，母后对你很失望。”赵玉婧是皇宫中最风光无限的公主，被人提及时，她该是光鲜亮丽的、被人艳羡的。
每一句话都似利刺扎入耳中，扎得耳朵脸颊脑袋都晕乎乎地胀痛，赵玉婧眼眶泛红，紧紧咬住下唇，嫣红的唇瓣被咬得发白毫无血色。实则她与沈行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被人发现也无甚要紧，大不了被人笑说几句，并不会太严重，严重的是一一
赵玉婧动了动唇瓣，问：“母后是否在担心，此事会影响儿臣与卫凌表哥的结亲？”
因为她母后心中笃定她与卫凌的婚事板上钉钉，才会认为她此举有违人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听得这话，皇后紧紧皱起眉，转瞬了然。
“难怪你总是推拒与卫凌婚事，原来是早有打算。”皇后不容抗拒道：“沈行来历不明，如何配得上你?母后绝不同意你与他纠缠，趁早与他断了，母后便当事情不曾发生过，也免得事情败露坏你名声。”“所以，母后要儿臣嫁予卫凌，并不单单是定远侯府可扶持太子，更是因为卫凌代表卫氏，可兴盛卫氏，对不对？”话问出口，好似一切都明了。
赵玉婧此前多少有料到，但一直不肯相信。卫凌怎能比得上她在她母后心中的分量？
但种种迹象看来，倘若不是卫凌，而是旁的卫氏子弟，只要能上得台面，她便可能与那人结亲。
“卫凌有何处不好？"皇后不解，恨赵玉婧不开窍，“且卫氏与母后一体，亦是与你和太子一体，只有互相扶持相助，才能越来越壮大。”皇后出生卫氏，幼时卫氏尚是如日中天，位高权重，但后来卫氏有人犯错连累一族被贬，卫氏自此摔落，而那时皇后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边妒忌卫氏已久的人趁机落井下石，那些往日交好的玩伴也纷纷来耻笑她，笑她一朝跌入泥沼，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