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促着,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恳切。小皇帝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学着她方才的模样,将玉坠拢在掌心,合十举到眉前。
太皇太后笃信佛理,他跟着研读过一些,嘴唇微动,沉心静气,缓声念诵着《贤愚因缘经》,老老实实地连诵三轮,约摸一炷香后,才停了下来。小皇帝睁开眸子,就见一张清丽绝伦的小脸正等在自己眉下。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里面满是期冀。
他霎时倒吸一口气,却嗅到更多的、方才因专注经文而忽略了的少女的香气一一似梅非梅,似麝非麝;以为馥郁,却细闻无踪;以为浅淡,却如有实质。他微微退后一步,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禁不住有些发烫。屋角立着一方磨得锂亮的铜鉴,里面的郎君身姿昂藏,两腮却染着酡红,似抹了胭脂。“感应到佛祖了吗?他说我阿母能醒么?”冯妙莲却紧随他的脚步上前,直把他逼到墙角,一旁就是那方铜鉴。他转头,镜里的郎君亦红着脸瞅着自己,局促地,好似他才是那个雏儿。小皇帝眉头微蹙。这等窘迫,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更要命的是,冯妙莲看似粘着自己,实则满心满眼都在魏大母身上。既然如此一-他瞧了眼她身后的床榻,目光扫过案上未动的汤药,转移话题:“药可煎好了?”
“一直温着,只等大母醒来便能服用。“冯妙莲回头,看着榻上一动不动地魏大母,脸上满是忧色。
小皇帝缓缓绕过她,行到榻边,低头端详片刻,忽而抬手,道:“取帕子来。”
冯妙莲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从自己的袖管里掏摸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小皇帝顺手接过,拈过其中一角,往那药汁里浸了浸。继而在魏大母干裂的嘴边极轻地擦了擦,直到她的双唇微微裂开一道缝隙,他迅速地将那沾着汤的一角挤了挤,瞬间有几滴入了魏氏的口。就见她的喉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啊!大母吃药了!"冯妙莲惊喜地扯了扯小皇帝的袖摆,将半坐在榻沿的人拉得差点跌落下来。
“昏迷之人亦能咽下少许汤水。"小皇帝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动作却未停,示意冯妙莲将药碗端近些,又沾了一些挤到魏氏嘴里,“慢慢润着,总比干等强。”
冯妙莲怔怔看着他一滴一滴地耐心地喂药,那专注的侧颜与儿时动不动就板起脸来训人的威严天子简直判若两人。
药汁顺着老人的嘴角溢出些许,他立即捏着袖袍轻轻拭去,没有半分不耐和嫌弃。
“你怎么知道…“怎么喂药?冯妙莲歪了歪头一一她长大了,知道如今的小皇帝就是那木偶戏里的傀儡,处处受她姑母牵制。可他再落魄,身边也有无数黄门宫女侍奉,怎么会知晓这种精细活呢?
“过去,朕时常惹大母生气,被罚是常事。偶尔身上起热,灌不进汤药,双三念又不敢唤侍御师,就这么喂朕。”
“竟……竞是如此。“冯妙莲有些结舌--原来他上回被关,早不是第一次了。一想到那个罚他禁闭的人正是她的姑母,她就没来由地一阵心虚。<1她抬眸偷偷觑了眼小皇帝,见他面色平和地放下药碗,正拿另一头干净的帕角给大母擦嘴。她提着的心略略放了下来一-陛下那么好的人,当不会记仇吧屋外隐约有脚步声,似有人停在门边。冯妙莲自微微敞开的门缝里瞥见那独有的、鲜卑女子才穿的皮袍一-在冯家,大多数女眷皆入乡随俗,哪怕有鲜卑血统的妾室,入门后也自觉地换上汉家衣衫,除了公主府那位!冯妙莲认出那女子,瞬间头皮一紧,心里警铃大作。小皇帝似也察觉门外有人,方才还言笑晏晏的眸子霎时划过一抹厉色一一何人如此大胆,敢窥听圣意?双三念这杀才呢?怎么守的门?素来不形于色的人,难得一脸怒容。
冯妙莲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嘴唇微微开阖,小声地吐出三个字来一一“乌地延……”
小皇帝作了然状,原来门外就是那个总与她们母女作对的、冯熙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