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清楚,对她父亲却看得透透的。
这个家里,他也就对大母和长兄上心,其他人,时……若大母果真走了,长兄又力挺乌地延,她阿母会如何,还真不好说!她为阿母感到不值-一这些年为了管家殚精竭虑,到头来,却没人念她的好。这不,大母还没怎样呢,就有人就迫不及待地要“造反"了!“空穴不来风,"冯妙莲忽而冷下脸来,向来明快的眸子里蕴上了一层寒霜,清凌凌的,叫素雪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报给阿母,查查是不是那位作妖。乌地延与她阿母不和多年,就怕她背地里耍阴谋。素雪得令,抱着纰牙咧嘴的狸奴退下。
冯妙莲坐到大母身边,忍不住将脑袋轻轻贴上她的身子,感受到老人虽微弱,却有节律地、微微起伏的心跳,心里莫名安定了些。她曾以为大母离不得自己,却原来这些年,她们母女能在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全赖老人家照应一-是她们离不开大母啊!外面不知何故喧嚷起来,由远及近,很快又隐了下去。她只当是那两个嚼舌根的婢子被押了受审,身上懒怠得很,动了动,犹不肯起来。“再压着,太夫人要喘不上气了!”
一个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宛如平地惊雷,冯妙莲被骇了一跳,起身转头,就见半透的三扇屏外,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天光,脸上瞧不真切。这声音……有些耳熟呀!
来人朝她步步走近,面容在昏暗的室内渐渐明晰。冯妙莲眼眸微眯,半晌反应过来一-“呀!陛下怎么来了?"1小皇帝立在屏边,下半晌疏淡的阳光为他玄色的袍角镶了层亮片。他的目光落在冯妙莲惊愕的小脸上,幽深的眼底微微破开一层细浪,泛起一抹捉弄人的促狭,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夫人于冯家有恩。大母忙于朝事,不得空,遣朕来探望一二。"他负着手,义正言辞。<1〕
哦!冯妙莲点头。
“姑母有心了!”
她往旁边让了让,低首垂眸,半天没听到动静,抬头却见小皇帝正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
她奇怪地回望过去,又一瞟榻上的大母,意思是一一你来探病,那……探呀!小皇帝这才回过神来,在唇边虚虚握拳,轻咳一声,缓步走到榻前,俯身细看魏大母面色。
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额温,动作熟稔自然,丝毫不见作态。“徐謇怎么讲?"他问。
冯妙莲回忆了番:“说是……急火攻心,痰气上逆。若能两个时辰内醒来,便无大碍。”
至于急火哪来?为什么攻心?冯妙莲下意识回避不言,小皇帝眉梢一挑,识趣地没多问。
她瞧了眼更漏,眼里露出一丝焦急,“已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人在等待时最为无力,因不知这冗长的辰光后,得到的结果是正是反。尤其在这生死两重天的时候,似乎只能仰赖天意!冯妙莲想了想,自胸口掏摸出一枚温热的玉坠来,原是白玉雕成的佛首,拿红绳系着,吊在胸前的襦衫里。她将它捂在掌心,双手合十,闭目朝窗口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
斜阳自半开的窗口洒进来,照得她整个人似镀了层佛光。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皮子,配上这鲜艳的红绳,霎时红的红,白的白,叫自忖君子的小皇帝亦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她却犹嫌不够,想起什么,将那玉坠取下来,捧在掌心,对身边的小皇帝正色道:“陛下是天子一一老天爷的儿子,也算半个仙家。由你去与佛祖打招呼,定比我灵光!”
小皇帝微微愣了愣一一他长这么大,竟不知自己与神佛是同门。冯妙莲却已病急乱投医,扯过他宽大的袖摆,将那枚小小的、犹带着她体温的坠子放入他的大掌。
冰凉的玉石犹带着少女的体温,混着那幽幽的梅香,叫人不自觉地握紧这枚小小的物件一一小皇帝霎时觉得手心冷热难辩,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小臂,直击心囗。
“快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