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珊瑚心里嘀咕,又马上回过神,跟着一同去了。
水波轻漾,托着各色花瓣打旋儿,忽然伸出一只雪白手臂,将花捞了上去。
花揉到一半,祝婴宁停下动作,问:“小狸呢?”
“在床上呢。”珊瑚笑答,又说,“要抱来么?”
“抱来。”
不多时,丫鬟小桃就将小狸带来了。
正是午后躺在帐间的那只彩狸猫。
没让人抱,彩狸大摇大摆走入帘内,又轻巧一跃,竖着尾巴站在了浴桶边沿。
祝婴宁迎上前去,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彩狸“喵”了一声。
笑意收敛,祝婴宁道:“都出去。”
顷刻间,帘内只剩一人一猫。
“小狸小狸。”祝婴宁喵喵叫着,伸手覆在猫背。
这回不躲了,彩狸顺着她的手心弓背,接受抚摸,然后一跃而起,立在了高几上。
最后说:“别叫了,难听。”
原本伺候的丫鬟都站在了廊外,满满当当一排人,看得珊瑚头疼。
不知道怎么又养成了新习惯,不叫人伺候沐浴了,每每在里头和猫玩到天黑。等进去的时候,就是满地的水和揉碎的花瓣。
想及此处,珊瑚的头更疼了。
她叫来一个小丫鬟,让去小厨房吩咐,晚饭慢慢备着,不着急。
又问了明日出行的车马用具,一应都齐全了,珊瑚才松了口气,望一眼紧闭的窗户,最终站回了原处。
她们也慢慢等罢。
屋内。
祝婴宁紧皱眉头,过了许久才吐出干巴巴的一句:“忘记了。”
彩狸将爪握成拳头,默默抬了起来。
祝婴宁连忙捂住头顶。不过她自知理亏,讷讷着又放下手。
“母亲送了我许多首饰,还有许多珍贵药材。”祝婴宁仔细回想,“她还问我的膝盖疼不疼,应该是不生气了吧。”
彩狸放下爪子,将脸凑近:“祝岚月呢?你见到她没有?”
祝婴宁老实摇头:“没有。母亲说她还没大好,不宜见人。”
“亲生女儿被人推落水中,尚未恢复,自己却还能和凶手其乐融融,你这母亲可真不是凡人。”
祝婴宁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生气了。而且我都跪了一夜了,还不能赔罪么?
“况且母亲说过,我同她的亲生女儿没两样的,为何要说什么亲生不亲生的话……”
她将脸搁在浴桶边,两只手抵住脸颊,瞧上去可怜得紧。
彩狸盯着她的眼睛,胡须微动。
美人眼珠似墨玉,长睫扇动似蝶翅。这会儿又蓄了点泪水,波光粼粼的,更叫人沉醉。
彩狸的视线往上,转到她的额头。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还是根本什么都没装。
不想与她辩驳,彩狸只道:“明日出门么?”
祝婴宁连忙点头:“去城东看戏。我会带上你的。”
彩狸不出声了,表示赞同,又自顾自卧了下去,不再理睬水中湿发的美人。
见它没动静,祝婴宁自己待了一会儿,吃了放在一旁的茉莉冰粥,将脸埋进水里憋气又抬起,最后百无聊赖,提早将外面候着的丫鬟叫了进来。
今天叫得倒很早,珊瑚来不及高兴,一面叫人马上进去伺候,一面让人快去小厨房传话。
立刻传菜!
用晚膳的时候荣兴堂来了人,说夫人看见席上有一道雪梨菱角汤,想着大小姐爱喝,特意送来的。
“东西虽然常见,难得的是心意。”送来的婆子乐呵呵的,很会说话,“夫人还说,明日大小姐出门,怕丫鬟们照顾不周,另外派了碧画姑娘一同前往,叫照看着。大小姐有什么事,尽可吩咐。”
碧画是小宋氏身边的大丫鬟,身份地位都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