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沈舟渡默默凝视着她没说话,只是手从宽大的衣兜里拿出了什么,拿手随意理了理带在头上。
那竟也是一团纱布,被他胡乱缠得像团乱麻,他像带头罩一样地将它套在头上,整张头和脸就也像缠了纱布一样,猛不丁看上去像个蚕蛹,也像个木乃伊,只眼睛鼻子和嘴巴留了几个口愣登登地看着她。夏婵懵了一下噗嗤笑了,简直要被逗得前仰后合。她脸上还带着伤,一笑便被扯痛了伤口,就轻按着脸"哎呦哎呦"地哭笑不得,终于抬起手捶了他肩膀一笑斥,“你有病啊!”沈舟渡听她笑藏在纱布下的唇角也不禁扬起。不远处的姥姥还拎着盒饭悄悄看着这一头,不禁也捂了下唇角悠搭悠搭放心走了。沈舟渡说:“现在,不止你一个人狼狈了。”夏婵笑了一会儿停下来,黑静的瞳眸情绪不明地落在他身上,片倾伸手想将他头上的纱布取下来,“拿下来吧,像什么样子”沈舟渡却抬手阻止她恰巧轻握住她的指尖,没让她动。双手猝然相握,他指尖温热,而她的手被风吹得久了冰凉冰凉,还隐约带着磨砺的痂囗。
沈舟渡的心脏也像猝然被一块冰块激了下般,微定住。顿了顿却没有立刻放开,而是悄声无息地微加了些力道。他掌心里的温度就如源源不断的温暖给她传递过去。夏婵莫名觉得心口发烫,怔了一下瑟缩地收回来。
她指尖落在腿上悄无声息地紧握了握,沈舟渡也无声缩手。有风从两人之间徐徐吹过将秋季的温度蔓延得极远。
片响,夏婵像要打破尴尬说:“我都怕一会儿有人抓咱俩去涂答题卡。”“什么?"沈舟渡不解。
夏婵转头眼眸含笑对上他纱布里透出的两个窟窿眼,“2B。”沈舟渡顿了一下也不禁笑了,却坚持没将纱布取下来,淡然说:……那就2B吧。”
他有几分乐在其中般对上她的眼,“人聪明久了,偶尔傻一傻也挺好。”夏婵静静望着他这双眼睛一时却无言了,沈舟渡的瞳孔颜色偏褐,被夕阳一映就像一颗净透的琥珀一样,干净澄澈,仿佛能承得下这世间最干净的一切,像星星、如月亮,和风与天空。她望见了他瞳孔中的自己此刻的模样不禁微抿唇撇开眼。
“你都知道了…那些事,对吧?"她微鼓起了一些勇气才说。沈舟渡静静望着她低声答,“嗯。”
“失望吧?“她默了一会儿,才又重新转头看向他,眼眸里又攒起了那抹仿佛从来什么都不在意的笑意。
“失望什么?"沈舟渡却不解。
“我啊。"夏婵笑着,“我一直以为,在你心里,我应该还算挺厉害的!”“你确实很厉害。"沈舟渡由衷地应肯。
从他见她的第一面起,她就一直给他一种“厉害"的感觉,那不同于世俗的一种厉害,而是一种缥缈的、坚韧的、自拔无畏极具生命力的强势。他从未见过一个像她这般的女孩子,也承认自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在得知她之前的那一切后,他于心不忍,但第一反应却不是叹息可怜,而是钦佩可敬。她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她本身就是强大厉害的代名词。夏婵眸中的笑意微微浅了浅淡笑,随意揪下身旁的一棵草把玩,“然后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其实就是外强中干,也会被人打倒,也会变得这么惨烈。“她自我揶揄地指了指自己满是纱布的脸,“不失望吗?”“你不是。"沈舟渡却说。
“什么?"夏婵不解。
“你不是外强中干。"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起话来总是这般的笃定坚决,让她错觉温润如他也总好像有一种她从不曾见过的坚厉,“你是夏婵。夏婵讶了一下不禁又笑了,“怎么?'夏婵′是形容词么?”“嗯。"他却很笃定地点了下头,仍旧是那副很肯定的样子。夏婵盯着他那双愈渐坚定也深静的眼睛忽然莫名失去了问他是什么词的勇气。默了默撇开眼。又半开玩笑地一勾唇戏谑,“谁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烂词!”
风轻轻,夕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