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瞪得溜圆,随即眼睛里闪着光!他听懂了!舒老师是被冤枉的!坏人造谣,被狠狠处罚了!他激动地看向阿迪力,小胞脯剧烈起伏着,脏兮兮的小手用力攥成了拳头。阿迪力茫然地看看马连长,最后求助般地看向陈远疆。他显然只听懂了零星几个词。
就在马占山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远疆立刻转向阿迪力,开口是阿迪力都熟悉的民语:“听清楚:有造谣,说舒老师偷水、干坏事,全是假的!组织上查清楚了!给她记大过!马上调走,去最苦的基建队干活!全连通报批评!谁再乱传谣言,一样处理!舒老师,是清白的!是好老师!”他的民语非常地道。
阿迪力愣住了。陈远疆话里不容置疑的结论,把他脑子地怒火和猜疑全都浇灭了。脸上只剩下无措。
马占山吼完,似乎气顺了些,又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舒老师,"他转向舒染,语气缓和了点,“你受委屈了。好好教娃娃!有啥困难,按规矩找连里!"他说完,也不等回应,打着哈欠转身走了。棚子里一片安静,只剩下马占山远去的骂骂咧咧声。陈远疆这才上前一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阿迪力脸上,继续用民语说道:“护着自家的羊羔,是牧人的本分。但鞭子不该抽向帮着守护羊群的人。舒染老师,是组织派来教你们认字、懂道理、看更大世界的人。用风里听来的闲话当靴子,阿迪力,这是对的吗?”
阿迪力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倔强地梗着脖子,眼里只剩下难堪和动摇。
陈远疆不再看他,转向舒染,切换回汉语说:“舒染同志。”“陈干事。"舒染应道。刚才马连长那番话和陈远疆的民语,让她心绪翻涌。“生活上有困难,按程序反映。”
陈远疆看着她继续说道:“连部研究决定,启明小学口口扫盲任务繁重,特批每周三、周六下午课后,可凭条使用机修连锅炉房外的备用热水龙头一小时,用于个人清洁。条子找石会计开。”
热水!稳定合规的热水!
她用力抿了下唇,才稳住声音:“谢谢组织关心!谢谢陈干事!“这不仅仅是水,这是她在流言废墟上,重新站稳脚跟的基石!她必须抓住!陈远疆点了下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迪力,再次用民语说:“留下,看看你拦着不让你妹妹学的,到底是什么。“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深蓝色的身影融入门外的阳光里,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棚子里静了几秒。
阿迪力像根木桩子杵在原地,低着头,谁也不看。棚内静了几秒。孩子们都偷偷瞄着后面沉默的阿迪力。舒染走到黑板前,拿起石灰块,目光扫过孩子们,包括角落那个身影,声音清朗稳定:
“同学们,我们学一个新字一一信。”
她转身一笔一划地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信”字。阳光透过棚顶缝隙,落在那字上,映出一小片光晕。
石头第一个大声跟念:“信一-!"虎子、栓柱、小丫的声音陆续响起。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的光线一暗。图尔迪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些局促,又有些如释重负。他身后跟着眼睛还有些红肿,怯生生拉着父亲衣角的阿依曼。图尔迪的目光在棚内扫了一圈,看到后面靠墙站着的儿子阿迪力,又看向黑板前的舒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推了推女儿的后背。阿依曼飞快地看了一眼哥哥,又迅速看向舒染,大眼睛里重新亮起渴望的光。
舒染迎向图尔迪和阿依曼的目光,脸上露出笑容,朝阿依曼伸出手:“阿依曼,来,坐这里。我们正在学"信′字。”阿依曼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哥哥,终于松开父亲的衣角,迈开小步子,飞快地跑向舒染手指的那个空凳子。图尔迪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坐下,又看了一眼墙角的儿子,重重叹了口气,转身默默离开。
舒染看着阿依曼坐好,又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