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焦氏的女儿裴沐、裴松的一双儿女裴昂与裴荔,年岁差不多相当;另外还有个凑数的绵儿,是李氏所出,今年才四岁。其余都是陪着念书、一旁侍奉的僮仆小婢,拉拉杂杂,一共十一二个。
文照鸾来时,正碰着几个蔫头耷拉脑的孩子,拖着沉重的脚步,上学跟去上刑差不多。
她并未事先知会齐先生,今日是突然而至的。到了小书堂外,只见明窗净几,里头已有零零稀稀的几个身影;上首书案旁坐着一个瞿瘦佝偻的学究,应当就是齐先生,埋着头,瞧不大清面容,说话声却很清晰洪迈地传来。
“子子子,一一一,静心矣!静心矣!”
跟着同来的翠袖一脸茫然,脱口问:“先生在念咒吗?”
孩子们一个个进来,取出了笔墨,小僮便收拾书袋,一个个乖巧地挂在廊外一根石柱的钉子上。
每有一个刚到的孩子,齐先生都会念一遍咒:“子子子,一一一,静心矣!静心矣!”
文照鸾不大确定地猜测:“也许他说得是置之榰、已已矣,就是把书袋挂在柱石上,做完后就静下心来……?”
翠袖满脸钦佩赞叹。
已已矣的学童们,早已习惯了,读着书,不像是心静,却像是心死了。
本家几个孩子到齐后,齐先生便开始教他们念书,虽然尽量贴近官话,越地出生的口音却怎么也改不了。
侍读的仆婢们大多却是京畿人口,从小说的是长安官话,陪着认了些字后,总还习惯念官话。于是,小小的书堂里,朗朗诵书声中,便出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口音。
齐先生会偶尔离开坐席,到孩童们之中转一圈,检查课业。文照鸾发现,他走动时总拄着杖,右腿是瘸的,这么一来,便显得愈加苍老可怜了。
但他面上总是带着笑的,偶尔责备学生,褶皱的眼角里也还含着舒心。
齐先生一抬头,望见了后门处立着的文照鸾主仆,忙施一礼,趁着孩童们写字的功夫,过来询问有什么事。
文照鸾便教翠袖把盛满了冰块李子的食盒送去书案边,道了名姓来由,只说是顺道来瞧一眼弟妹子侄们。
齐先生却恍然大悟,“原是中书令文相家中宝眷!某久仰令尊高才贤名,只恨人微身鄙,无由拜谒。今夫人屈尊,我如披拂文相令名之辉耳!”
他说话十分佶屈聱牙,十分费人耳朵。
文照鸾起初以为他不过恭维,谦让了一回,没想到他又说起文坚年轻时曾是那一场的状元,后放在越州做县宰,二人之间曾有过一次年深久远的会面,直到如今还念念不忘。
“某时年初为秀才,欲备秋闱之试。文相宰越州,见某与同科众秀才,砥砺慨言,为奋壮志。文相玉树高华,煌煌耀人,足令我辈发高山仰止之情!”
文照鸾领会了一会他的意思。
就是说,几十年前,她的父亲是县令,齐先生是秀才;几十年后,她的父亲已经做了宰相,齐先生还是秀才。
……怎么说呢,人比人气死人吧。
不过,齐先生显然心态放得很平。他文绉绉地表达了对文相的敬仰之情,又文绉绉地感谢了文照鸾送来的李子,而后拄着那只用惯了的枣木拐杖,一拐一拐地回去教书了。
——转头便瞧见死灰复燃的学生们,有的跳在书案上打架,有的溜到廊柱旁掏书袋;还有当初“白猪屎长”的裴昂,攥着笔在齐先生的书上一顿鬼画符。
齐先生拐杖拄得咚咚地响,怒斥道:“竖子!无礼矣!静心矣!”
……
文照鸾一面琢磨着换个西席,一面带着翠袖离开。
正将走出小书堂的院子,忽听身后发出了一阵欢快喧嚣。
她扭回头,视线恰好越过明敞的窗子,瞧见上首书案。那里已被一群拍手欢笑的孩童围住,中间只露出齐先生半个花白的脑袋。
齐先生被包围在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