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妙云颊边梨涡一僵。
“喏。”她不再笑,重新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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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下起了雨。
暴风骤雨,吹打得窗纱外树叶婆娑窸窣。不知哪片檐下的金铃颤动不休,鸣声不绝。
文照鸾半梦半醒,总仿佛听着外头风雨大作,自己不知身处何方,一场好睡,困到醒也醒不过来。
兽炉里燎着宁神的香,一丝溽暑的酷热也没有,冰凉的簟枕甚至使人有些发冷。
她耳畔听着风雨,心里惦记着时辰,也不知皇后是否在找寻她,若是半晌找不着,却发觉她在这里躲睡,必定又是一顿责罚。
今夜睡在宫里,母亲也不会来接她。
宫中寂寞无聊,皇后的管束严厉,实在非常枯燥。
若明日来接她的是惊鹤就好了。
惊鹤年少出众,陛下十分喜爱他,时常召至殿中说话;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皇后,见了他,也总变得敦睦可亲。这宫中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
……李源炽例外。
李源炽,他……
她一无所知地睡着,可即便如此,睡梦里也仿佛蒙上一层阴翳。
忽然,额上覆了一片温热。暖意源源不绝,熨帖得她皱起的眉结缓缓松开。
那感觉很熟悉。随之而来的、鼻尖隐约嗅到的气息也很熟悉。
暖意驱散了冰冷的宫殿,驱散了皇后枯索的面容,也驱散了她惶惑不安的心。
令人迷惘的旧梦逐渐远去,那温暖却久久流连。她放松下来,慢慢堕入了更深的无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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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慎冷淡看着帐中一坐一卧的人影。
直到那只手掌收回,那人似乎恋恋不舍,又一动不动了一会,这才起身,随李怀慎到了一间更深的暗室。
风雨狼藉,只在窗外。暗室中半明半暗,外间声响已变得模糊。
“你食言了。”李怀慎开口,颇有几分埋怨,“说好的不碰她。”
“——不惊动她。”那人道。
长公主恼了一会,盯着他的脸,瞧他的眼睛,仔仔细细地从中分辨熟悉的影子,瞧了好一会,才气消了一些。
“你这混账狡猾的性子,果真是我家人。”半晌,她古怪地叹了一句。
帐中人沉沉入睡,阒无声响。他又定定看了一会,这才转过脸来,教李怀慎瞧得清清楚楚。
那一张脸,如明珠宝玉,无瑕光彩甚至映亮了天光不到的浓晦暗室。但若有人被那光彩刺伤,才会醒悟,哪里是什么珠玉,立在眼前的,分明是出鞘的剑的寒芒。
“文惊鹤,”长公主只得妥协,“她如今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你该担心你自己,若因这点儿女私情搅了局,功亏一篑,那才会牵累得她万劫不复。”
或许是察觉到了话中的试探,文惊鹤神情冷了下来。
李怀慎反倒满意了。他看起来油盐不进,实则死穴在哪,她清清楚楚。
纵使是虎,在他这个年纪,也不过是一只初露爪牙的幼虎罢了。她李怀慎好歹还是他的长辈。
“别瞪着我。你那直白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我难道是瞎子?”她嘴角扬起慈和包容的微笑,含着些嘲讽,“有私情也没什么。莫说你们不是血亲,就算是,那又能怎么样?我们李家的人向来如此。你能站在这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文惊鹤无动于衷。
“不过呢,如今时局未定,为着私事帮你,就这么一回。”
少年情窦难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种傻事,总有一天惹火上身。这种事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文惊鹤终于再度开口,声线已有了青年初展的低沉:“我明白。”
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柔和了些。长公主又在用那种追忆的眼神打量他。
“再有几年也就定了。到时候你改姓回宗,想要什么得不到?只要你韬光养晦,忍耐一时,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