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自生。诸合取之,郑氏总是差欠了那么一点。
那差不多就只能放弃她,另选合宜的女子,为裴石开枝散叶。
只是外面买的,终究没有知根底的稳妥。
这么暗自思量,她的眼神便有了短暂的飘忽游移,漫无目的地扫视了一圈回廊与诸院落。
而身后的玉真,恰在此时,有了动静。
“夫人,”她道,声音淡定,“我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文照鸾有些意外,“嗯?”
玉真依旧在她侧后,相距半步,余光里,可见眉眼谦恭,但极有底气:“我要涨月例。”
这叫人始料不及,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首先,作为从幼年时就侍奉文照鸾的贴身婢女,玉真尽心尽责,从不恃宠而骄,也从不曾因自己的私事而烦扰文照鸾,更不会主动索求,以至于她此时要求涨月例,文照鸾甚至为此而有了微妙的愉悦。
其次,从前自己作为文家女郎时,玉真是女郎的婢女;如今跟着女郎来到了裴家,玉真便是夫人的心腹,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若仍旧月例二两,不仅不够用,面子上也不大好看。
想到此,文照鸾舒展了攒簇眉峰,微笑地对玉真示以鼓励,“行,那就涨。”
就算翻着倍涨,似乎也还委屈了她。玉真虽然外表木讷,但没人比文照鸾更清楚,她有一颗璀璨坦荡的心。
索性宽宽手,添到五两,年节另有贴补赏赐。玉真是孤寒出身,并没有家人,一向又节俭,吃穿只支取公中的用度。这些钱,尽够她留存下来,做今后嫁人养老之资了。
玉真也报之以微笑,比出一只五指伸开的手。
“五两就五两。”文照鸾怡心于她与自己的默契情谊,一口应允。
玉真伸着手不动,“五十两。”
文照鸾的愉悦还残留在脸上,“……?”
“五十两。”玉真坚持。
……
文照鸾拨开她的五根手指,十分凌乱,“你知不知道女郎我在家时,月例才五十两!?”
“哦,”玉真收回了手,果然想起这一茬,于是比着主仆尊卑,减了一点,“那就四十八两。”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文照鸾冷笑:“你觉得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这要看夫人给不给。”玉真道。
“我要是不给呢?”你还能撂挑子不干吗!
不料玉真很自然地接受了,“不给的话,答应我两个条件也行。”
文照鸾狐疑地看着她,开始怀疑她原本的真实目的就是这两个条件,“说来听听。”
玉真便开始讲条件。
“一,我不做妾,也不做通房。夫人不能命令我入主君的寝帐。”
“我什么时候要你做妾做通房了?”文照鸾觉得她在臆想,竟然真的反思了一会是否自己哪句话使她有了这样的推断;再则,自己是否言语有失且不论,单是色相一条,两个玉真也还抵不上那半个郑氏吧……
但玉真十分坚定地等着她明确的回答。
文照鸾只得点头,“我不会违背你的心意,教你以色侍人。”
“多谢夫人。”玉真没什么诚意地道了谢,接着谈第二个条件,“二,我若不想嫁人,夫人不可以逼嫁,配我个小厮侍卫什么的。”
这文照鸾更能答应了,“你怎么会担心这种事?我是那样蛮横的主母么?你不想嫁,我养你一辈子,绝不相逼,总行了吧。”
见她爽快地承诺了,玉真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神情不再那样严肃,重又有了淡泊的笑意。
猛烈的夏燥已随着入夜渐渐散去,夜风起了,回廊里终于生了些凉爽,灯笼也一盏接一盏地铺开在了廊枋之间。文照鸾踏着灯烛的橙光,停驻的脚步再次向前,身后依次是婢女玉真与珠子。三条高矮不一的影子错落交叠在雕纹方砖的地面上。
玉真讲得了条件,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