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死不救?
裴淑越是想,就越是气血冲头,豁地站起,将身挡在珊瑚与文照鸾之间,很有一些视死如归的胆魄,目光如炬,望着二嫂:
“是封奴,封奴给我买的!”
文照鸾挑了挑眉。
珊瑚松了口气。
裴淑眼泪都激了出来,不知是臊的、还是难过的。
“封奴。”文照鸾重复这个名字。
“封奴是吕婆的儿子。”珊瑚小声地补充,也不知是怕她认错人还是怎么。
文照鸾点头,心里添上一句:吕婆是焦氏身边得用的仆妇。
难怪这小厮敢纵着主人家女郎胡闹,原来是仗着这一层关系。
只是不知道这个封奴,是胡闹的狸猫,还是咬人的狼犬。
她记下此人,其余一律并不多问,只是收了书,劝抚了裴淑几句,在她眼巴巴欲言又止的目光里,从容如平常一般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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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院口,裴淑也还久久回不过神。
珊瑚想说话,几次又折到窗口去瞧,也是心有余悸,生怕新夫人三度折返,再掏问些什么出来。
两人噤声相对,直到烛火愈发地明朗。
裴淑这才塌了身子,伏案抱头,呜哇地六神无主:“完了,这下完了——我答应封奴不说出去的!”
珊瑚犹在噩梦里,面前是噩梦的主宰文氏夫人,想劝慰女郎,却不知道哪里下口,最终胡乱挑了一句:“万幸那位夫人不晓得,是你逼着封奴买……”
裴淑崩溃地捂住了她的嘴,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懊悔。
珊瑚于惶恐中,奇异地感受到一股温暖。那是由于裴淑危难之中选择了保护自己而引起的。
放弃封奴,这一定在女郎的心上深深地划下了伤痕,导致一向重视义气的女郎此时懊悔得难以自抑。
珊瑚心中充斥着暖洋洋的感动。她俯下身,抚着女郎的后背,以示宽慰,耳边听到了她细细地、痛苦懊悔的呢喃:
“两页……我才只看了两页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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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里出门,她们踏月而归。
回去的路上,文照鸾心头一直琢磨裴家的人。这一趟,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可谓是收获满满。
家齐人齐心不齐,各房都有各房的小心思。
其余的人倒可以放一放手,暂不去管。只是裴石这边,她的确有些自己的想法。
“你说……”文照鸾一边走,问身后玉真,“姑母那头,那位姓郑的小姑,瞧着如何?”
玉真上前半步,离她稍近了些,幽幽润润的桂花油香便十分熟络地钻进了文照鸾的鼻腔。
“夫人自有评判。”玉真道。
“你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了?”过甜的桂花香气使文照鸾鼻尖发痒,她略一皱眉,转而又问,“上回送你的荼靡花油,怎么不用?”
玉真改了自称,表示谦卑,“奴婢就爱桂花香。”
三秋未到,桂意已浓。文照鸾只得在这热腾腾的桂花香里,思考起郑氏女郎对待自己的态度,与话中若有若无的敌意来。
若论样貌,郑氏是合她心意的。恬淡雅静,又自有一份绰约的姿态,举止绝不鄙俗;听说识文断字,颇有些雅趣,若安置于房中,必然可以锦上添花。
况且,她的态度明显,已足以表明,就情意方面,她是可以完全顺从的。
家室上也全无顾虑,他们彼此知根知底,本就是表亲,大可以亲上加亲。
这倒是一桩美事。
——如果不是她文照鸾挤占了正室的位置,从而使郑氏只得屈就小星之位的话。
一旦做妾室,以上种种可取之处,可就容易成为缺陷了。
妾室需驯顺、谨慎,以色事主君、以卑事主母。谁也不想要一个可以与正妻分庭抗礼、又有底气与主母叫板的妾。
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