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知礼;裴沐年纪小,尚多几分跳脱,答不上两句,见窗边香案上窜来一只猫,两只眼儿便溜开了,一心都扑到了那猫儿上。
文照鸾一笑,挥挥手,裴沐一喜,笑逐颜开地去将猫抱在怀里,一顿搓扁揉圆。
晌午晴日微斜,凭空里飞洒了一阵悠悠扬扬的猫毛。
“哟!这毛畜生!”焦氏正与文照鸾两头落座闲聊,赶紧将茶盏盖上,回头打发女儿,“快抱走!这许多毛,还教不教人张嘴了!”
那猫儿浑身柔顺的白毛,唯四只脚掌若踩了墨一般黑,细细的猫儿眼透过日光,满不在乎地望着主人家。
“不是毛畜生,是观雪奴!”裴沐抱着猫,很不服气地顶嘴,“踏雪奴也一样掉毛,阿娘怎么就夸它!”
裴沁脸一红,自觉失礼,与文照鸾一欠身,半推着妹妹回后堂了。
焦氏也并不真的恼火,望着两个女儿结伴的背影,眼里有些慈爱,很快又烦恼起来:“可怜我命中无儿,就这么两个丫头。如今沁娘大了,却一时找不着合适的人家,唉……”
“我瞧沁娘品貌举止,温柔文静,将来必不会差。”文照鸾发自真心。
焦氏顺而请求她多为操心,“咱们往后是一家人了,你是高门显贵的出身,所往来的人家,定然有不错的好郎君。你作为嫂嫂,一定为沁娘帮衬此事呀!”
文照鸾想了想,“我也不客套,往后若有踏青或游园,我带沁娘一道去。”
焦氏喜得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了。
过不上一刻,又说回闲事来:“外人瞧着咱们家热闹、光鲜,若是我说发愁女儿的大事,人家必要说咱们假惺惺。其实哪是这么回事噢!长安那么老大,一根柱子倒下来都能砸着七八个官人大户,咱们与人家一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平头百姓,咱们瞧不上;门第高些的,又瞧不上咱们。一来二去,才使沁娘生生拖了好两年……”
埋怨了一阵子,焦氏又提家业:“如今风俗,想嫁得好些,就得送足够的陪门财。这一大家子人花用,只靠二郎那点饷银哪够。你婆母将库房的钥匙给了我,我总得尽心为她打理经营。近些年虽张罗了几个铺面,可到底难做。京中多的是有权宦撑腰的大买卖,咱们这种小鱼小虾,也只得吃些人家看不上的残羹。进项不多,花销却大,别说丫头的陪门财,就连二郎的聘礼,也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倒了好一阵子苦水。
文照鸾听罢了,不置可否,只等她说完了,才起身告辞。
焦氏亲亲热热送她出了门。
正待送出院口,耳房的门却开了,里头小心翼翼地出来个人影,见她们要走,便趋步往廊下赶。
焦氏一扭头,见了此人,热络的笑倏地没了,眉梢立了起来,“你不在屋子里待着,出来做什么?走开!”
文照鸾循声望去。
竟是个有了身子的妇人,肚子撑得略凸,身子却瘦,腮上也没几两肉,愈发显得妊娠臃肿,脸色也极憔悴,十分疲累的模样。
但到底比焦氏年轻,细眉长眼,额颈肌肤白皙,略有几分姿色。
文照鸾没见过她,但猜出了她的身份。
——应当是这一房的婢妾,燕草。
被主母一呵斥,燕草明显有些瑟缩,低垂下头,局促又笨拙地向二人行了个礼。
“我……奴婢、奴婢想求一求夫人,能不能请大夫诊个平安脉。”她陪着笑,瞧一眼焦氏,又飞快地垂眼恳求,“这几日吃睡都不大好,愈发地累……我自己是无妨的!只是肚里的孩儿,总不能有闪失……”
焦氏厌恶之色溢于言表,“你又不是初妊的妇人,哪那样娇贵?我瞧你气色好得很!这两日我忙得脚不沾地,哪得闲工夫给你请大夫?”
燕草勉强笑道:“正是因为已坐过胎,才晓得这样累是不应该的。我听说今晨已请了大夫,到西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