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悸似的一颤,猛地抽出半只匕首来,攥得紧紧的。
她把匕首藏在枕下了。
裴石瞬间清醒,缩回手。
她竟然还在睡,又堕入更深的无知无觉。
这会再气也气不出来了。他觉得心累。
好歹也是夫妻,怎么防贼似的防着他。
转念一想,匕首也是他给的。还能怎么的,他自作自受罢了。
裴石这一会失了睡意,屋中又闷热,他大睁着眼,漫无目的地朝黑暗处瞪了许久。
身下硌了皱褶的衾裯。他动了动身子,将布料扯出来,却发现不是衾裯,是块半臂见方的素布,孤零零皱巴巴扯在他手里。
似乎听谁说过,是个什么玩意儿……
元帕。
他古怪地瞪着这东西,终于想起来。
他是用不上了,可他娘明晨肯定要验的。若清清白白,那几个碎嘴子还不知要胡说八道些什么。
目光挪到文照鸾身上。她倒是两眼一闭,睡得乖巧。若动一动,那匕首估摸着又要出鞘。
总得想个法子蒙混过去。
落红么,落谁的不是落。
他在黑暗中磨了会后槽牙,而后悄无声息起身,越过睡得正熟的文照鸾,一跃在地,轻敏迅捷,像只猎食的豹。
也不用穿外袍,摸黑擎了盏烛灯,来到门口。
天热,烛蜡大半未干。裴石四处门轴眼里各倾倒了些烛蜡,再开门,那门也蔫儿悄悄的,不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漫天的皓白的月色,倾注渺茫的光在他身上。
他反手阖上屋门,驾轻就熟地在家中各院各廊上行走,一面思量着要不要扣值夜的巡丁月钱,一面去到了早已改作菜圃的小园子。
地里一畦一畦,茁茁旺旺,尽是大哥裴松栽的菜;靠墙的土坯瓦檐下,磕磕睡睡,全是大哥裴松养的鸡鸭鹅。
裴石今夜干黄鼠狼的行径,到那檐外,伸手一捞,快狠稳地揪了只扁毛畜牲;拉出来一瞧,是只母鸡。
圈子里一阵骚动。那母鸡睁着眼惊慌咕哝,裴石怕声响惊动巡丁,掐着鸡脖子,伸手摸向靴子。
一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匕首已给了女郎了。
那母鸡要叫,裴石一急之下,徒手掐断了鸡脖子。
他只杀过人,没杀过鸡,这会子又没刀,只得随手一扯,帕子捂了伤口,得了滩喷溅的血。
一个回合下来,闹了满手的鸡毛。
他拧着眉扔了鸡,将帕子上零碎的鸡毛摘干净,闻着味儿有些腥臊,蹑手蹑脚回到本屋,寻摸了半天,找出一瓶为新妇准备的蔷薇露,一股脑倒了小半瓶。
总之明日都就干了,神不知鬼不觉。
睡觉。
他蹑手蹑脚躺回文照鸾身侧,给她腰间薄薄搭了块衾,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回笼觉。
·
文照鸾在满室浓烈馥郁的蔷薇露中醒了过来。
“这是……”她被味儿熏得头脑发胀,“谁用的蔷薇露?”
床里已经空了,裴石不知何时已穿戴好,正拿手巾擦脸,闻言一顿,“有么?”
他高大削劲的身形轮廓被窗外晨曦映成剪影,微微侧着的脸廓上,鼻梁尤其高挺,愈发气度峥嵘。
文照鸾却只觉得他鼻子不好使。
裴石在她狐疑到灼热的目光下,坦然放下手巾,恍然道:“定是妆奁里那瓶蔷薇露,难道是塞子没塞好……”
说着匆匆到妆镜前,打开妆奁,取出那一不满瓶的蔷薇露,拿与她瞧。
那是夫家为她准备的。裴石拍了拍瓶塞,看起来很懊恼。
臊眉耷眼,像只弄坏了主人爱物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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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清晨,醒来在全然陌生的屋室,同床异梦的春宵。她本以为她的心情会很差。
可当瞧见高大的男人脸上懊丧的神情时,文照鸾却忽然并不觉得心烦,反而看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