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 / 3)

文照鸾规规矩矩地行礼。崔氏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了。

母女之间有片刻的沉默。

文照鸾感受到母亲的目光在她身上、脸上逡巡,带着一些责备与颓然。而后,她余光中,崔氏起了身,从内室取了个物件,转回来递给她。

是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罗帕。

“母亲,这……”她不解,接过罗帕。

展开来一瞧,那素帕上却有一点污迹,是殷红的血。

“您身子不适么!”文照鸾心中一慌,以为母亲被她气吐了血。

崔氏咬牙,面上嫌恶,“蠢材,这是你的元帕。”

文照鸾险些没把帕子扔出去老远。

“你好好收着,明日洞房,机灵一些,拿这物事蒙混过去。”崔氏深吸一口气,仿佛觉得此时她那一脸蠢相碍了她的眼,“事已至此,你的脸面,总不能一丢再丢。”

文照鸾默默无语,半晌如梦初醒,将帕子塞进了袖内。

那血渍的红,火辣辣地似乎在打她的脸。

崔氏仍是那副嫌恶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忽然之间,文照鸾有股说不出的怨气在腹内冲撞,将那一点离愁的感伤撞得烟消云散。她委屈得想哭,生生将泪咽了回去。

崔氏要紧的事做完了,没什么话要与她说,便下了逐客令。

文照鸾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千头万绪,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苍白的辩驳:

“母亲,女儿不是那种自轻自贱的人。”

崔氏领会错了她话中含义,面色一紧,寒声叮嘱:“帕子务必用上,这不是玩笑的事!”

文照鸾僵峙在原地,不知多久,终于无言,沉默离开。

她心中想问的、想埋怨的,其实很多。

李源炽对她而言,不啻一个最深的梦魇——活的时候是,死了以后更是。

她无数次回想起来,只有那些愈发觉得臃肿的记忆,最初的那种隐约喜爱追慕的心情,早已淡得几乎没有痕迹了。

他用权力包装的甜蜜与深情,一股脑倾倒在她身上,几乎压垮了她。

那时她尚残存一丝企盼,盼着母亲发现蛛丝马迹。

母亲是那样一个看重脸面与名节的人,一定会心疼得要命,会救她离开那个噩梦吧。

后来的事实冰冷,不堪到她几乎无法再去想。

发现,追问,沉默。

那一天很久之后,母亲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意义含糊的话:

“你是钦定的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

所以,有什么要紧呢?

文照鸾轻轻关上缠枝莲雕花朱漆的屋门,随着轻得不能再轻的“咔哒”一声,心中冰冷的恶意再无顾忌地散发出来。

有什么要紧呢,如今后悔的又不是她,辛苦周章取血伪造元帕的也不是她。

她若无其事地下了石阶,撇开那些簇拥而来的白毛鸡,离开的脚步甚至可算轻快。

走出院落,忽然被叫住。

陈媪在身后唤她:“女郎。”

文照鸾猛地回头,暗沉发黑的天色下,她视线模糊到不能视物,却陡见对面一团澄明的暖光,笼罩着陈媪熟悉的、温和的面容。

陈媪禀了烛盏,已生华发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在明暗光线的照映下也愈发清晰。她步子小,匆匆追逐上几步,牵起文照鸾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件东西。

一个香囊。

翠绫缕金,上头一针一线,绣得极精巧的一只衔玉彩鸾。香囊尾下,坠了一只一般无二的玉枚。

针脚样式,于她而言极其熟悉,除了收尾处是陈媪的手笔,其余皆是崔氏细细密密地亲自绣来。

文照鸾十九岁,崔氏一年一个,为她做了十八个姿态各异的鸾鸟香囊。

这第十九个,按惯例是要端午送给她的。但今年她被拒在了崔氏的院外。

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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