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春和万锦园,绮园是文家的私园,从不许闲人游逛。园占东郊一隅,禁中御沟的渠水经此而过,渠畔遍栽杨柳红枫,月门入画,曲廊相通,春日时花阵香风漫漫,嫣红桃粉轻白,次第绽开,无一时落入俗窠,从来美不胜收,引人心驰。
相见处便在一座翘角的芙蓉亭。
亭中锦褥铺陈,熏香暗暗。亭外几步,张设薄绢屏风,对面设一座,是为裴石准备的。
文照鸾在亭中,裴石在外,隔着细腻绢屏,谈叙片刻,便是相会了。
崔氏不愿亲陪,只教贴身的陈媪与一向照料女郎的乳母季氏同去。
文照鸾带上玉真翠袖,来到绮园,在芙蓉亭中早已备好的锦褥之上端坐。不上片刻,便有人报:“裴公子已到了。”
“请来相见。”她吩咐。
湘色的绢屏上有远山与彩云。彩云出岫,由远而近,逐渐显出个高大的身影,身影落座,虚虚幻幻停在了屏风对面。
“女郎安好。”裴石简致低沉的声音。
她轻轻应了一声,并不多寒暄,说起请他前来的原因。
“前些时日,春和万锦园中,我与君皆列席;而后君遣媒人到我家,欲求两姓之好。不意城中流言四起,于君于我的名声皆有损害。”
衣裳裁得太急,领口大约有些狭窄。
裴石正襟危坐,可总想伸手扯一扯那衣袍的领口,手指微一动弹,又生生忍住了。
文照鸾犹不知自己话如清泉,已流进了人心底。她多少有些忐忑,说罢了,默默等着,等对面应答。
一会儿,裴石答了:“这些,都是我思虑不周,行事太过鲁莽,伤了女郎的清誉。回去后,我会扫清这些流言。”
中规中矩。她在心底评判。
接下来就要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