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宝云手一缩,面又讷讷,碍不过好友追问,只得半吞半吐地讲了。
“就前几日,与他口角了几句。”她含糊不清,被那眼神瞧得有些气弱,“……撞着了。”
文照鸾急忙执她的手,翻开衣袖,这下那伤眼藏不住,赫然刺伤了她的眼睛。
她自个儿手臂上的淤痕,一条一条,细长而规整,那是戒尺打的;柳宝云白皙的臂上,却遍布深浅不一的交错血痕,惊心可怖。
文照鸾再也不觉得自己手臂疼痛了,震惊失声:“这……”
柳宝云讪讪抽回手,默默以长袖掩了伤痕。
这哪里是撞伤,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打你了?”文照鸾咬牙,恨道,“你是柳家的女郎,他怎么敢虐待你!”
柳宝云惨淡一笑,“我家已空有令名,他是二皇子的舅父,是散骑常侍,我怎么好比。”
文照鸾说不出话来,与她对坐于内室,说不出话来。
镶嵌云母的轻绡纱窗下,宝鼎绿烟幽幽袅袅,要逼人窒闷、郁结。
“他新买了个婢妾,因与家中郎君调笑了几句,他瞧见了,便箠楚险些死去。”柳宝云黯然,“眼睁睁一条人命,我怎么好不管?他气在头上,打了我两下……罢了,倒是你,这回又怎么顶撞大人了?”
文照鸾呐呐,将前后缘由与她说了。
柳宝云道:“嫁与帝王家,没什么不好的。你若真不愿意,便去求一求你父亲,他对你一向慈爱,从不像你母亲那般严苛的。”
“他慈爱,是因为母亲顺他的心意,已对我严苛过了。若哪一日母亲站在我这边,替我说情,他便要亲自训斥我和母亲了。”文照鸾道。
柳宝云无可奈何。
两人又坐了一会,文照鸾忽道:“不如,你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