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3)

陈媪是家生的仆婢,年岁大了,在主屋一贯听候,听得主母命令,便默默退出廊下。

再回来时,手中也多了一方漆盘。

乌黑的大漆锦盘上,托着一柄二寸宽的戒尺。戒尺如指厚,实心,沉闷闷地打在皮肉上,是不会发出多大声响的。

文照鸾可以不惧怕母亲,但对这东西怕得要死。

她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求饶的话没有说出来。

——崔氏没有给她饶恕的机会。

她亲自执戒尺,在文照鸾伸出的手心,毫不留情地一记。

啪。

皮肉闷响的声音,文照鸾两耳如蜂鸣,瞬间血色褪下脸颊,狠命咬住唇,才没失态痛叫。

崔氏一下、又一下,在她手心打了三下。

“错了么?”她短暂地停住,仍旧高高在上,问道。

文照鸾哆嗦着双手,手掌已浮起交错血瘀。她几乎跪不稳身形,咬着牙没说话。

崔氏换了块地方,隔着菱花帛袖,在她的手臂内侧又打了三下,再问:“错了么?”

文照鸾耳晕目眩,痛得钻心,眼里蓄起了泪,隔着泪雾瞧不清那戒尺的模样。

她拼命忍着。

她哪里错了?

崔氏问过,见不答话,在她另一手臂,如前继续打下。

文照鸾实在忍不住,抖若筛糠,哆嗦着两只已疼到麻木的手,泪夺眶而出,“我错了!我错了!母亲别打了——”

她尖叫着求饶。崔氏却还要追问她,“错哪儿了?”

错不该独断自专,不该去那卑贱的地方,不该与人串谋,不该顶撞大人,不该……

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不该的事,崔氏的目光逼下,便教人惊慌失措,失了条理。

其后又颠来倒去地认错,究竟说了些什么,她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两条手臂血液急促鼓动,几乎倒流,疼得快烧起来,脸上却一片潮湿冰冷。

胸中有一股憋闷不去的郁气,打了,疼了,哭了,也还消散不尽。

·

她被送回了东院,妥帖地敷了最好的伤药,褪去外衫、卷起小袖,任人擦净了脸颊,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说话。

青碧纱帐在头顶,轻纱细丝,一针一针绣着团窠双鱼。轻摇慢晃,鱼便游动起来,青纱成了水。

鱼在水中,游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听到婢女翠袖的声音:“女郎,柳家女郎来了。”

文照鸾昏昏沉沉,“……玉真呢?”

“玉真姊姊在后院煎药。”

她朦朦胧胧瞧了那鱼一会儿,才想起疼痛所为何事,忍着两臂胀痛,挣扎起身,刚要问是柳家哪位女郎,外头和煦轻柔的女子声已响起:

“是我,宝云,我来瞧瞧你。”

柳宝云的父亲出自河东柳氏,家中虽趋见沉寂,到底世族的架子不倒,仍是清贵,因此得以将长女宝云嫁与戚族,做了继室。

自前二年婚配以来,柳宝云常难得闲,便不怎么与文照鸾走动了,书信倒是时常来往。

二人交情一向深厚,柳宝云并不见外,跟着翠袖进了内室,见文照鸾正蹙眉忍疼,由着婢女服侍穿外裳,忙过来,亲自替她将披散长发拢在了裳外。

文照鸾疼得“嘶嘶”直抽冷气。

柳宝云已是妇人妆扮,梳了峨髻,金翘牡丹饰在乌云之上,穿了一身枝葡萄凤纹的胡衣小袖,又是一番比往昔不同的别样飒爽。

“我听说你昨日去了下官子弟的园子,”她话声细细的,也蹙着眉,“不知你出了什么变故,放心不下,故此来看看。”

“传得这样快吗?”文照鸾怔怔。

行动间又碰着了手臂,她浑身一颤。

柳宝云忙伸手安抚,皓腕微微探出小袖,却被文照鸾眼尖瞥见一道乌痕。

“这是怎么了?”她忙来瞧看,手指些微一动,又疼得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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