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没踪影了,腿脚比她还利索。
猫儿似的。她心中嘀咕了一句。
此后采得了些花儿草儿,撷了几枝回席,制香时,她再有意听东竹林动静,却依旧只闻黄公子之流高谈阔论,不见了那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
或许已提前离席了。文照鸾低头掐下芍药的花瓣,将此人身影与那锐利的目光,如清风一般从心底划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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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途中,登车之前,文氏问她对那些位子弟的印象。
文照鸾一五一十,如实答道:
“黄公子纨绔自大,性情鄙薄。”
“张公子善阿谀,无风骨。”
“李公子自鄙于商贾出身,品性存疑。”
文氏竹林里也听了个满耳,评之叹之,“皆非良配,可惜了那魏公子没来,我本也最属意他的。”
文照鸾不动声色,心中却一动。
“他不来,有人替他。”她口吻平淡,“——那作替之人呢?称作裴……什么的。”
文氏思索片刻,大约是想起了什么,“裴石。此人我早先已探过家底了,是筛去不中的。你最喜静,他家本是田舍人家,如今乍有了几个薄钱,一大家子人,吵闹得很。”
“他呢?”文照鸾问,“品性如何?”
文氏瞧她神情,约摸猜着什么的了然模样,笑笑,“脸貌底子倒是不错,怪不得……罢了,你若有意,我再替你打听打听便是。”
这不是亲事,仿佛是桩买卖。姑侄俩心知肚明。
文氏见她明眸善睐,眼若琉璃、发若乌藻,想起平素里她不妆扮,便已漂亮得惊人,更兼窈窕知礼,尽得闺门仪节沉稳之风,便愈发想到她所遭遇的不顺心事,可怜上天薄待于她,满腹的叹息,又说不出二三分来。
最后,只得拉着侄女的手,说起自己,“做你阿爷的妹子,我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你阿爷年轻时,人品俊才,无一不清;怎么如今年老了,反愈发糊涂,嫁进帝王家有什么好的?从前尚且可说是圣意难违,无奈罢了;好容易有了跳出火坑的机会,他竟又想把你塞回去,也不拎拎清楚,这趟浑水,可是他能搅得动的?到时一着不慎,牵累得眷族遭殃,我还不知要怎么被株连呢……”
絮絮叨叨,送文照鸾上了车。
文氏自知这一回亏心,也不敢同去见兄嫂,车马至东市,便嘱咐从人一路跟定侄女,自己却回转归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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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挨着东市,便是文照鸾家所居的宣阳坊。从外看,坊墙绵延高厚,四面坊门气象严整,朱漆翠饰,远远至此,便铺开了极宽敞的平石路,便不多洒扫,也罕有黄土飞尘。
宣阳坊里所住,皆是达官仕宦、贵极人臣之辈。东有大长公主府、曹国公府,南有几位驸马的宅邸,西北皆为尚书、刺史、郡公、少府监等勋贵家宅。文家便在坊□□占一间极敞阔的地界。
文照鸾的马车经过时,纵使放下帘帏,也还能清楚听见各人家仆从使妇传来的窃窃私语。她稳坐车中,不去在意那些指指点点之声,命车夫驾至了后角门。
门口早有人等候,是面露焦急、四处逡望的乳母季氏。
文照鸾本有三位乳母,早年亡故了一个;又一个因攀着文家的好处,教男人得了个外放的小官,跟着去任了;如今这一季氏乳母,是长随在文照鸾身边,为她打理房院里事宜,轻易不出来走动。
今日她在此切切盼望。文照鸾心中一沉,便晓得事发了。
父母亲得信竟如此之快,也不知哪来的耳报神。
她吩咐玉真私底下处置了那些字纸,眼见着玉真从怀里掏出火折,麻溜利索地烧了那一张张李公子张公子,又临在她下车前,紧接一句:“女郎去吧,夫人若问起来,我该说的,尽会说的。”
“谢你贴心!”文照鸾怄气,拖着两脚下了车。
季氏早瞧见车马,文照鸾前脚才踏稳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