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3)

三月,春和景明。长安城游丝如絮,柳花成阵。

柳花拂过禁城銮殿檐下的惊鸟铃,铃上停落飞鸟;柳花落入朱雀街金桥曲水,水波不皱,唯粼粼如璃。

一点飞絮离落梢头,歇在沿朱雀街而走的朱檐油壁车上。

车中人无所觉,随车身摇摇颤颤,银红醒骨纱宽袍罗袖拂在膝前,流转水样光润。她借着射入车中并不明亮的淡光,低头细看一纸文书。

这一张是太常寺魏少卿的次子,去年得了秀才的功名,为人机敏,喜诙谐,善言谈,体无疾病,六亲俱全。

文照鸾过目罢了,伸出手来,那葱指纤长白净,“下一个。”

玉真从一沓字纸中抽出一张,换过女郎手中的魏公子,递过去,“这是兵部黄侍郎的小公子。”

“嗯?”文照鸾凝目视之,起先微有讶异,看罢一哂,“二十有三,不小了。”

玉真将梳得齐整服帖的脑袋凑过去,就手瞅了一眼,“——好交游、喜声色,性鄙吝……无妻,有二子。”

“声色犬马,浪荡子弟;才嫁过去就要当娘,这样脓包你也不筛一筛再拿与我。”文照鸾埋怨。

玉真一脸淡然,才篦过桂花油的头顶微微映着黯淡的幽光,十分平静,“我与您递纸,留中或黜落,那是您自个儿的事。”

文照鸾把黄公子揉进废纸篓子里,手心朝上,示意要下一张,“我是主,你是奴。你当为女郎我操心,才显得你忠心。”

下一张是水部张郎中家的公子,再下一张是国子监的李生。

“我的月例是二两银子。”玉真道,“我只该操二两银子的心。女郎的终身大事,不合我操心。”

文照鸾被哽得无话可说,朝车顶翻了个白眼。

她认命一张一张细看过那一沓名姓,挑选了几个,重又过目一遍,这才稍稍有了计较。

今日这场春和万锦园的赏春芳,说是雅会,实则是为适龄的女郎与郎君们相看一回,看对了眼,便可回禀父母,玉成婚事。此回到场的人家,左不过才调入京的地方官、清贵却无权的虚官、买卖做大了的富贾,比平头百姓有余,果真对上赫赫显贵的门户,便不够看了。

这样的雅宴,从前文照鸾是压根未听说过的,更别提踏足一步。

“我其实……”她坦言向玉真道,“不大清楚进园子后要做些什么。你也晓得,以前我从不操心这类事。”

玉真是自幼便侍奉她的奴婢,自然知晓底里。她默默无言片刻,将不大却温暖的手覆在了文照鸾手背上,望着自家女郎。

“您以前一直被皇后视作儿媳,宫中教养长成;就算如今不再能做太子妃了,这份分量却还在,他们不敢欺您的。”

她望向文照鸾的目光中,有一些柔和抚慰的光彩。那是她向来不大表露的温情。

不知不觉,太子薨逝竟已满一年。

当初她万丈高楼一脚蹬空,满心绝望与心如死灰;如今想来,那种恐惧早已变得很淡,唯余一股无所适从的茫然,久久萦之不去。

她曾是长安闺秀艳羡眼红的枝头凤,是宰相之女、圣意钦定的准太子妃;如今,荣耀与头衔皆成虚妄,显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并不华美、也不平坦的孤直前路。

手掌上的温暖一直在,玉真陪着她,带着桂花油淡而熟悉的香气。

即将面对一群浑然陌生、却各有心思的人的烦闷渐渐在胸中散去,文照鸾笑了起来,面庞明艳,而神色流光溢彩,“说的是,况且我有姑母照应呢,谁又敢莽撞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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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万锦园在长安东郊。出了城,前头姑母御史夫人文氏命令快行,一列马车便扬鞭纵起烟尘,如此走了不上一炷香功夫,到了入园歇马桩处。

今日的园子已被主家包下,摒绝外客行人,只许赏春芳雅会的人家进入。到得东园门,入处早已被各家的车马堵得水泄不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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