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可李鸾过过。
上一辈子她泡在土地里整整四年,又随着老师下乡三年,真切体会过汗滴禾下土的艰辛,也品尝过丰收的喜悦。她太知道每一粒米对农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靠土地而活。
也正因如此,此时她才真切意识到,失去土地和收成的百姓是怎样绝望。
可上一辈子,只要辛勤劳作就必有收获的观念,在此刻受到了强烈冲击。
种地是没有收成的,要背负苛捐杂税,交不上税便要背井离乡。依靠土地而活的农民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尸体泡烂在水里都无人收尸。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仗着对历史细节的了解,李鸾从穿越以来走的每一步似乎都算无遗策。
救舅舅于刀斧,破嫁人之困局,哪怕遇到了险些落水,浑浑噩噩的哥舒翰,她都有办法点醒他,为大唐留住这位驻守边关的名将。
她总以为自己手握先机,在这熟悉的历史朝代为自己寻得一方安逸之土再简单不过。
可看着这望不到头的流民,让她那些引以为傲的“先知”和“计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难道真的要隐瞒身份隐藏实力,不出头冒尖,只过安逸生活,独善其身吗?
这不是勾心斗角的宫廷,也不是运筹帷幄的沙场,而是活生生血淋淋,千千万万消逝的生命。
她能救哥舒翰一人,可面对眼前万千濒死百姓,她该当如何?
从没有过的迷茫攫住了她,李鸾如置身荒野,四顾茫然。
许负也察觉到了自己主君苍白的脸。
她驱马靠近李鸾,小声道:“主君若难受,可将袋中的面饼发给他们,我们马上就到睢阳了,还有多余的干粮。”
许负心里是有些欢喜的。
主君不似她之前想的那般无情,她对人命有悲悯之心。
此时此刻,许负心中与李鸾之间,单方面的隔阂完全消失。
李鸾点点头,将剩下的干粮散去。
被饿久了的百姓跪地,千恩万谢,有说恩人的,有说菩萨的。
李鸾的脑海中不断跳出增加声望值的系统音。
她微微出神。
竟然只需要一块面饼,就能得到这些人百姓的好感。
她能做的仅仅这些吗?
出神的李鸾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饿得狠了的男人,直勾勾盯着她身上不凡面料的袍子,以及她一行人□□的骏马。
“这三个人身上肯定有钱!我们把他们劫了,钱用来换米,拿了她们的马,那是肉,那是能吃好几顿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