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对大婚的重视,是以往他并不觉得能从楚泠这里得到的重视。耳垂上的动作弄得她有些痒,稍微偏了偏头。萧琮马上紧张起来:“可是弄痛了?”
“已经不疼了。“楚泠道,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她唤他,“太傅,你在紧张吗?”
如今她已经许久不叫他太傅,每每叫起,总有些调情的意思。萧琮听出她话中的揶揄,却坦陈地点头:“我是第一次娶妻,自然紧张。”楚泠:…我也是头一回嫁人。”
萧琮想,明明她之前还有未婚·..……两人虽未真正成亲,一定也是走了订婚议程的。
但今日,他不愿意任何其他男人的名字出现在二人口中。他正想着,掌中的手腕却轻轻动了起来。萧琮不明所以,稍微放开些,便被她撤走了手。
她取出一张帕子,放至萧琮的手中。
“太傅,你手心出汗了。”
真有那么紧张?楚泠都想笑。
萧琮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手掌擦净,随后又强势地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进她的手指之间。
楚泠想,怎么还需要这种牵手法?
萧琮却在她耳边道:“别动。迎亲回来,我得牵你下车。”轿辇方才拐进太傅府所在的巷子,楚泠便听见了闹腾腾的鞭炮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欢腾的气息高涨,她听到外头有小孩子跑来跑去,欢喜地要着糖的声音。
也听到了姜寅和徐嬷嬷、茉药给糖的声音。那些孩子得了糖,万分欢喜,便一叠声说着吉祥话。叫楚泠听得有些脸红。握着她的手腕紧了紧,萧琮的声音低沉:“阿泠,他们在祝我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呢。”
婚仪便这般忙碌了一整天。
太傅成婚,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来了。官员贵胄,王族世家,衣光鬓影。就连梁文选,也在政事不忙的间隙,带着崔菡抽空过来饮了一杯酒。太傅府自三年前,一直是冷淡肃萧的,后来楚泠来了,气氛好了一些,今日楚泠过门,才算彻底热闹。
楚泠坐在正院中。第一次以新嫁娘的身份坐在熟悉的榻上。不,还是有一些不同的,以往的正院床铺,上头不会洒满这些红枣花生。茉药和徐嬷嬷留候,两人也殷勤欢喜极了。楚泠原本以为会等很久,但晚间的婚宴结束得很快,她很快便看见萧琮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这下,楚泠又紧张起来,将搁在一边的团扇拿起,又重新遮住脸。隔着团扇影影绰绰的花鸟鸳鸯图纹,她看见萧琮走进。他饮了些酒,但看着比上回宫宴上要好许多,一双眼清明又神采奕奕,大步穿过正堂,来到她身边坐下。
白日,是他紧张,到了晚上,就换了个个。为了掩饰,楚泠没话找话:“我以为,你还会被绊住好一阵子。”萧琮没开口,握住她的手,轻轻将扇子搁在一边。随后便屏住了呼吸。
榻上的女子,肤如凝脂,眉若远山,顾盼倩兮,双眸流光溢彩。眉间的花钿是芙蓉形状,繁复艳丽。
他轻轻开口:“那日在婚宴上已经灌了我酒,今日,多少该收敛些。”其实外头的宾客一点儿都不收敛。只是萧琮执意三杯即止,他早已经迫不及待,要回房看见等候他的楚泠。
说罢,他认认真真,看向她烛光下的脸。
一个吻先是落在了她眉间花钿,随后缓缓下移,是她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她眼睫的颤动,好似蝴蝶,他的心同样颤动不止,上回那种喉腔内仿佛都是蝴蝶振翅,想要飞出来的感觉又来了。最后是唇。他吻了上去,这个叫他朝思暮想的人。唇瓣被轻轻含住,他今日似乎有充足的耐心,一开始并未急着冲锋陷阵,而是让她从唇角到唇珠都沾染了淡淡酒意,这才启唇,席卷而来,含住她的舌尖不过只是一个漫长的吻,楚泠便觉得已经酥麻。头顶是随着动作晃荡的红帐,她的眼角也很快被逼出了眼泪,只动情地叫他的名字。
今夜注定,又是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