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重聚
“不过是黄连水而已……“圣人端起手边茶盏,掀开盏盖,轻轻吹了吹。“那′七七断魂散′毒性因人而异,难保恰好七日殒命。谢婉鸢身子本就羸弱,霍岩昭或能扛到七日,她却未必。朕可不想她提前毒发,误了寻解药之事。她轻抿一口茶水,淡淡道:“杯中是否真是毒药并不重要,有用便可。”尉迟寒恍然,拱手行礼:“圣人英明。”
“对了,"圣人又道,“记得传话给顾悠,此事万不可叫他们二人知晓。若因此让他们逃离了京城,唯他是问。”
“臣遵旨。”
谢婉鸢搀扶着霍岩昭,一路朝宫门缓缓行去。霍岩昭因伤势未愈,又经连日的牢狱之苦,此刻面色已略显苍白,步履虚浮。“陈三应当已在宫门外候着了,“谢婉鸢偏头望了一眼他囚衣上渐深的血渍,面露担忧,“你…可还撑得住?”
“无妨。"霍岩昭淡声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伤成何样都说无事,撑不住也要硬撑……”谢婉鸢微微一叹,说罢便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查看伤势,不料被霍岩昭一把捉住腕子。谢婉鸢呼吸一滞,抬眸看他。二人四目相对,皆是心跳猛然加速。沉默片刻,霍岩昭道:“这里多有不便,先上车再说。”谢婉鸢轻轻点头,却觉察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掌心一片冰凉,力道也比往日虚弱许多。
她轻轻抽出手,转而将他一只手臂挽过自己肩头,用身子支撑住他大半重里。
霍岩昭微微一怔,有了她的扶持,周身压力顿时减轻不少。未曾想她平日起居那般讲究,住处稍不通风都要念叨上几句,此刻竟毫不避讳他的一身血污与汗渍。
“这样可好些?"谢婉鸢偏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霍岩昭只觉心头一股暖流,轻轻点头,随即与她一同缓步出了宫门。陈三守在宫门外,正焦急地向门内张望,见二人出来,他匆忙牵着马车迎上,小心地从谢婉鸢手中接过霍岩昭。
谢婉鸢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因霍岩昭身形高大,这一路搀扶着实耗力,她额前已渗出一层细密薄汗。
她顾不上擦拭,只同陈三一起将霍岩昭扶上马车。车内铺着温暖厚实的毡毯,霍岩昭倚坐其中,心神终于缓缓放了下来。他这才想起什么,低声问道:“顾悠怎未同来?”谢婉鸢将车帘仔细拉好,转身看向他,神色间略显尴尬:“我让陈三……把顾大夫绑了。他非要拦着不让我进暗道,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过临走前,我已嘱咐陈三算好时辰放了人,再来宫门接应。”车外陈三听得清楚,扬声道:“对,我将顾大夫松绑后才来的。他这人实在固执,非要追进暗道去找郡主,我劝不住,只好将他打晕了留在那儿,这会怕是醒了,生闷气呢。”
霍岩昭听罢,轻轻摇头,心里却终于踏实下来。谢婉鸢见他衣襟处血色愈深,心头猛地一沉,手指颤抖着解开他的外衫。纱布上的血迹已经渗出,新旧伤痕交错,狰狞刺目。她登时眼前一黑,泪水涌了出来,急切吩咐外面的陈三:“陈三,快去找顾大夫!”
霍岩昭见她的慌张模样,吃力地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真的不碍事……“他嗓音略显低哑,“顾悠已经来过了,这纱布就是他替我包扎的。”
谢婉鸢微微一怔。
霍岩昭缓了口气,继续道:“我已与他说清,他亲口承认了下毒之事,并把解药给了我。”
说及此,他唇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安抚:“所以,我真的不疼了,稍作歇息便好。”
谢婉鸢微讶:“顾大夫已经给你解药了?”霍岩昭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愈发温和:“毒已经解了,你且放心。顾悠也是受朝廷逼迫,身不由己…莫要怪他。”
谢婉鸢的眼泪仍是没忍住落了下来:“那也要去看看,开个方子,补补身子。”
霍岩昭眼底浮起一丝温柔,轻轻应下。
谢婉鸢总算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