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正义
“阿爹为何昨晚不告诉我？"谢婉鸢心里"咯噔”一下，嗓音不住发颤。谢文宣眉宇间闪过一抹哀戚：“告诉你，只会让你多难受一个晚上，对不起…为父实在无能为力。”
谢婉鸢心头一阵酸楚，忽而明白为何昨晚父亲多次欲言又止，他本是想说的，却无从开囗。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以霍岩昭的性子，若他并非凶手，哪怕严刑逼供，也绝不可能画押认罪。
所以如今他签下罪状，定然是背后受人胁迫。而他唯一的软肋，恐怕就是她。
当初，他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不惜在全城百姓面前认下罪名，只为重启瑞王妃案的调查。而如今他性命难保、危在旦夕，她定然也要为他倾尽所有，搏得一线生机。
只是霍岩昭素来擅谋略，不会轻易受人胁迫，除非，那个威胁他的人，是他完全信任之人。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
她忽而眸色冷了下来，定定地看向父亲，嗓音低沉：“是您……逼他画押的？对吗？”
谢文宣沉默良久，终究没有隐瞒,淡淡点头。谢婉鸢心痛如刀割，但自知眼下已无暇令她陷于痛苦，更没有时间去责备父杀。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何时受审？“她立刻问道。
谢文宣顿了顿，沉声道：“巳时。”
“还有一个时辰……“谢婉鸢说罢，当即转身上楼，“我要去见霍岩昭！”天色昏暗，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
谢婉鸢顾不上取伞，出了书房便直奔马厩。她牵过陈三刚刚喂饱的马儿，翻身而上，扬鞭朝着御史台大牢而去。马蹄声在耳畔回荡，一声声敲打着她的心窝。冰冷的雨滴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她却似浑然不觉，只一路反复思忖着，若霍岩昭已经被押走，若圣人不愿听她进言，此局又该如何破？脑中思绪纷乱，她终究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不多时，御史台已在前方。她猛然勒马，飞速跳下直奔大牢，却见两位师父早已候在门前，仿佛早知她会来。
谢婉鸢心头一沉，只觉不妙。
“郡主，"其中一人上前，低声道，“少卿他……已被押往皇宫，这会儿应当已经到了。”
“多谢师父相告……“她说罢，转身便走，准备进宫。“郡主留步，"另一名师父将她叫住，“我们已替郡主打听过了，圣人今晨便下旨封锁宫门，与此案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还特别吩咐了……尤其是您。”谢婉鸢心头一震，原来圣人早已布好了局。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两位师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难道……此局就无解了？
与霍岩昭的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
不可能，一定有解法。
她强压下心头的纷乱，阖眸细细思忖起来。倘若此时被押往皇宫的人是她，她又会如何做？她绝对不会就此放弃，一定会想办法……
片刻后，她倏然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光。
霍岩昭最要好的兄弟是顾悠。他身上有伤，临死前定然会以治伤为由头，见顾悠一面，而顾悠恰好又是此案的关键人物……想来从他身上问出什么，应当不难。霍岩昭一定会想法子为她留下线索。只是……如何留呢？
她细细回想最后见霍岩昭的那次，似乎他曾愣过一次神。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他抬眼望向窗外是在看什么？如今想来，那是在暗示她，事后到窗外搜寻。
她目露恍然，这才明白过来，恐怕那时狱里正有人盯着他们，他不便直言。一股悔意涌上心头，她怎么早没发现。
思及此，她当即抬步，沿着大牢外围搜寻，很快便找到了关押霍岩昭的牢室。
铁窗下的杂草里，果然留着一枚小纸团。她眸子一亮，立刻上前，将纸团拾起。
纸团展开，是一张字条，上面是霍岩昭的字迹，那是他用干草蘸着血，一字一字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