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验骨
骸骨瘦小,撑不起那身鲜亮的华服,瘪瘪地躺在棺木之中,显得更为悲戚。谢婉鸢无比惊愕地盯着那一袭樱桃红盛装。三年前,母亲曾不止一次骄傲地向她“炫耀”那是为贺父亲生辰宴特意定制的衣裳,亦是母亲生前最为心爱的一件。
那具骸骨是……母亲……
手中的火折子掉落在地,发出一丝响动,随即熄灭。谢婉鸢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被冰封在原地,动也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谢文宣似早料到她会这副模样,慢步朝她走来,搀起她的手臂,扶着她缓缓走到棺木前。
他嗓音哽咽:“是为父对不起你……
寻了三年的至亲之人,如今这般模样出现在眼前,即便谢婉鸢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在见到这具骸骨时,却仍难以接受。泪水决堤般涌出眼眶,她浑身一软,半跪在棺木前,抱着棺木板,连一句“阿娘"都唤不出声。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今晚守在书房门前的侍卫突然不见了,明白为何今日一早管事刚好在他面前经过,称父亲今晚有事外出。是父亲故意引她过来,一切都是父亲的早已备好的局。不知过了多久,她心绪才稍有平复,嗓音却依旧颤抖,几乎听不清。“阿爹可知…凶手是何人?”
而谢文宣却会意,怔怔地盯着她,轻轻摇头。“不知……“他眸色幽深,目光缓缓移向棺木另一侧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许多碎瓷片。
“只大概知晓凶器,应是这瓷豆。”
谢婉鸢缓缓抬眸,顺着父亲的视线看去。
那是许多白瓷碎片,上面沾着斑驳深褐的血迹。其中较大的几块形制分明,正是那只与母亲一同消失的瓷豆。
果然如她所料,瓷豆便是凶器。
她的视线被不远处的另一物吸引,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此刻孤零零地置在画架上,周围散落着许多毛笔与几只砚台。砚中各色颜料虽已干涸,却仍色泽鲜亮,想来正是母亲当年费尽心思寻来的西域香草颜料。
画中一家三人策马草原,笔意酣畅,已几近完成。唯独母亲的衣裳,与她们母女二人的唇间,还留着空白。
应是因红色的西域香草颜料断了货,这幅画,便永远停在了此处。谢婉鸢心头一酸,看向画边那只盛着红色颜料的砚台。那是寻常颜料,色泽明显黯淡许多。
许是因生辰宴将近,母亲不得已,才寻来这寻常红色颜料,想要赶在献画前补完最后几笔。
只是颜色还未点上,便被凶手夺去了性命。看着眼前这一切,她缓缓垂下眼眸,终于明白父亲这些年为何不急着寻找母亲了。
并非因为不爱,更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他一直都清楚母亲究竞在何处,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既不能查下去,也无法对她明言……想到这里,她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银针反复刺穿,一抽一抽地疼。谢文宣道:“这暗室的事,你知晓便好,绝不可对外传,明白吗?”谢婉鸢缓缓抬眸,眼中蓄满莹莹泪水,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她不知背后真相,为此感到气愤与无助。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刺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多年来的隐忍、猜测,与此刻直面真相却触不可及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令她的情绪几近崩溃。
谢文宣却爱莫能助,只能静静地望着她,低沉的声音道:“到此为上吧”“你已经找到你阿娘了,再追查下去,整个王府的人都性命不保。”谢婉鸢几乎哀求的眼神望向他:“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霍岩昭冤死吗?若真有难处,为何不能一起想办法,而非要一味隐瞒真相?”谢文宣摇了摇头:“总之,此事你真的不能再查下去了。”他顿了顿,轻叹一口气:“为父可以明确告诉你,圣人之所以封我为异姓王,正是因她信任我。满朝文武之中,她信我最无心谋反,所以才将这个机会给了我。我是这个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