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却是一片茫然,不知该去往何处。大理寺暂且回不去了,若不想出个合理的解释,不找到确凿的证据,他无颜面对谢婉鸢。
他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忍不住心下自嘲。他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患过癔症,但若那卷宗为真,自己便是这世上最大的恶人。
犯了法,未曾得到应有的审判,反而一路青云,坐上了执掌刑律的高位。当真会有这种事?
可笑……
他浑浑噩噩地穿过一条条街巷,街道两边的华灯晃得他近乎睁不开眼。他体力有限,快撑不住时,就近寻了一间不起眼的酒肆,令自己沉浸在烈酒之中,暂且忘却一切烦恼……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浙淅沥沥。他却只觉每一滴雨点都如针一般,刺痛着他的心尖。
与谢婉鸢相识以来,欢声笑语无数,她那些令人震惊的推理分析,以及每次指出凶手那副自信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不自觉地掏出怀中那个针脚歪斜、却于他无比珍贵的荷包,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绣线,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浸湿衣衫。周围的酒客见他醉得厉害,手中荷包却尤为精致,便生了歹意,趁他不备一把夺过来,往门外跑。
“还给我!"霍岩昭如同被触了逆鳞一般,猛地起身追了出去,在门前与那人扭打起来。
他武功本高,此刻却因伤重加醉酒,且身中剧毒,使不上力气。争执间,荷包落在雨水中,银钱散落一地,他却无心去捡银钱,只顾迅速抢回荷包,清理上面的污渍,捧在手心心里。那个抢走荷包的人很是不甘,低头捡了几枚银钱后,便又回来给了他一脚,才匆匆逃离。
周围的其他人见他好欺负,也蜂拥而上,争抢着地上剩余的银钱,不顾将霍岩昭撞倒。
更有一人趁机踩住他的手臂,夺过他手中的荷包,将里面的余下银钱全部拿走,之后才将荷包丢还到他面前。
霍岩昭蜷缩在冰冷的水洼中,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荷包,泪流满面。泪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落在浑浊的水洼里,难以分辨清楚。这时,酒肆的伙计前来结账,见他身无分文,顿时怒上眉梢。他叫来掌柜的,大家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寻常醉汉,想要赖账,便又叫来几个帮工,对他一通拳脚相加。
霍岩昭不闪不避,更不还手,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上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丝清醒的错觉,恍惚间,竟以为这是谢婉鸢对他当初逃婚的惩罚……
活该!
他笑容凄然。
雨越下越大,他浑身湿透,污浊不堪。
雨水混着血水,在他衣衫上流淌成一片血河。意识模糊之际,他忽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他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他没有患过癔症!因他一心为正义,即便真患有癔症,也定然会下意识地保护他人,绝不可能动手杀人!
所以…瑞王妃一定不是他杀的!
这份执念支撑着他,挨过了那通激烈的拳脚。待众人离开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躺在冰冷的水洼里,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