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刀尖
尉迟昕呼吸一滞,微微睁大眼眸。
谢婉鸢平静说道:“依照我们的猜测,案卷应就在大理寺内,可我们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但若是你,以天影门暗探的身份,调取那些被下令封存的卷宗,应当并非难事。”
她目光灼灼,望着尉迟昕:“如何?为了青灵丹这般重要的′国事,申请调取这份卷宗,是否可行?”
尉迟昕沉默片刻,淡淡颔首:“难倒不难,只是……需向上面申请,说清缘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提及是你想要。”谢婉鸢应声颔首:“那便好。”
只是,她心底却涌上一抹愧疚。
她骗了尉迟昕。
黄偃青虽的确给了她三枚青灵丹,但其中一枚却已被顾悠调换。霍岩昭已服下一枚保命,如今她手中仅剩最后一枚,却还要留给霍岩昭应急。她这般利用尉迟昕,又无法给她真的青灵丹……她心绪纷乱,不动声色地起身往回走,一路思忖着解决办法。眼下,她有三个选择。一是给尉迟昕假的,就装作不知道。可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立即否掉了。事关尉迟昕的性命,她决不能做这种事。第二个选择,是实话告诉尉迟昕,真的那枚青灵丹被顾悠偷换走了,让她自己去向顾悠讨要。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尉迟昕和顾悠似乎已表明心意,想来讨要青灵丹的事,他们二人可以私下解决。
至于第三个,是将原本留给霍岩昭备用的那一枚给她……不行,这个还是算了,最后一枚必须留给霍岩昭,除非……顾悠彻底解了他的毒。
总之,距离回京、以及尉迟昕拿到卷宗还有一段时日,她可以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回到马车上,除了尉迟昕外,大家都已到齐。霍岩昭正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他微微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又立刻移开。
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谢婉鸢走到他身边落座,定睛一看,才发现竞是自己赠给他的定亲信物一-鸳鸯荷包。蹩脚的针法,并不精致也不算繁复的图案,却被他捧在手心里一般,反复摩挲,边缘的绣线在日光之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几乎是已包了浆……谢婉鸢的脸陡然一热。
他到底有多喜欢这荷包?天天拿着摩挲吗?不如……这次的道歉礼,就再绣一个更好的送他?然而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否决。若再送一个,他以后是摩挲新的还是旧的?两个一起摩挲?这画面想想便觉古怪又好笑。不好不好,得想点别的新鲜的。
可是……送什么好呢?
她忽然有些沮丧。母亲擅长作画,曾为父亲画过无数幅小像,父亲都好生收藏着。
可自己呢?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无一精通。不然……还是去买个现成的玉佩,或是丝帕?可又觉得这些太过寻常,不够心意。
此事真是令人头大……
不行不行,到底送什么好呢……
她越想越纠结,垫了个软垫靠在车厢壁上,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时而又因想到霍岩昭摩挲荷包的样子而忍不住抿唇偷笑。霍岩昭注意到她这奇怪的神色,不由心下疑惑。这是梦见什么了?
他忍不住微微倾身,想凑近些瞧瞧她是否睡着了在做梦。然而就在这时,谢婉鸢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坐直身体。知道送什么了!
“咚!”
一声闷响。
她的额头正正撞上了前来打量她的霍岩昭的眉心。“唔!"两人同时痛呼。
谢婉鸢捂着前额,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知是该道歉,还是该抱怨…霍岩昭则蹙着眉,抬手按向自己眉心,那里已浮现出一块淡淡的红印……“噗一一”一旁的顾悠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忙用手遮住掩饰。尉迟昕刚好回来,进了车厢,抬眼看到霍岩昭眉心那枚仿佛“朱砂印”一般的红痕,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车板前方,孟柔低头掩饰笑意,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