娓道来:“故事里,有一位貌美的姑娘,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她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是个颇有才学的读书人,人人都说他必中举。然而就在县试前一个月,那书生因压力过大,一直情绪低落,总胡思乱想。”
“他怕自己发挥失常,姑娘弃他而去,他怕姑娘嫌贫爱富,嫁给他人,几日几夜都未能睡好。姑娘为鼓励他,便提出嫁给他,在县试前便成婚。”“书生欣喜若狂,用身上仅有的银钱,买了一面精致的铜镜送给姑娘,镜框上镶嵌着几颗小宝石。大婚那日,姑娘对着铜镜,满心心欢喜地等着心上人来迎娶。可谁知,当地的恶霸听闻姑娘要出嫁,竞带人前来抢亲!”“他径直闯进院门,二话不说直奔闺房,将人给抢走了,只留下一支银钗。自此,那姑娘……再未现身。”
“姑娘的母亲早年因生她难产去世,她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老父亲听闻女儿被抢,悲愤交加地去报官,却被恶霸反告一状,最终被活活打死在公堂之上。”
“后来,那书生找到了姑娘那支银钗,以及他送的那面铜镜,将它们变卖,安葬了姑娘的父亲。经此巨变,他心灰意冷,放弃了即将到来的县试,终日以酒消愁。后来他被人设套,欠下了高息钱款,因无力偿还,只能将自己卖入财籍。”
“而姑娘被抢入恶霸家后,曾寻机逃出来过一次。她因自己已非完壁之身,内心挣扎,不知该不该去找书生。可是她真心想念书生,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可谁知,她却在书生家门口,看见他正与一名女子谈笑风生“姑娘见此情景,万念俱灰,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但她不知道,那女子正是买了她那面铜镜的人,书生只是想设法赎回那面铜镜。姑娘无处可去,在街上辗转了几日,最后还是被恶霸的人抓了回去。”“此后的数年,姑娘被禁锢在那个牢笼′里,再也没能离开。她不知道的是,村子里这些年也多了一个时常徘徊的落魄男子,就是那个书生。他知晓姑姐的下落,便一直在寻她,然而命运弄人,他们始终未能重逢。”“姑娘为恶霸生下了几个孩子,但因接连生的都是女儿,受尽了恶霸全家的唾弃,她身心俱疲,染了一身病,在生下最后一个女儿后,终于累死在了月子里。”
黄娅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故事里那个苦命的姑娘,恐怕就是母亲自己。”
站在她身旁的黄妮和黄娜也红着眼眶点头,证实母亲确实讲过这个故事,更联想到母亲正是在生下第四个女儿后,因病而故,或许正是产翁制的习俗,让她最终油尽灯枯。
谢婉鸢听罢,心中震撼不已。不知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黄娅的母亲将自身的血泪化作这样一个故事讲给女儿们听。她眸底掠过一丝哀伤,开口找了个理由将年幼的黄妮、黄娜支开,之后对黄娅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母亲……并非是单纯的累死,累死……是不能预知的。她可能是太失望了、太痛苦了,以至于……萌生了自杀的念头,抛下你们四个女儿,寻求解脱。”
“她讲这个故事,或许正是想让你们了解她当时的心境,希望你们……不要因此怪她。”
黄娅没有作声,只微微点了点头。或许她早已隐约猜到这些,只是喉间哽咽,未能说出话来。
霍岩昭嗓音微沉:“如此说来,故事里的那个书生,就是此案的关键了。只是……尚不知他是何人。”
“等等,"一旁的迟县令闻言,脸色煞白,“书生、被抢亲……欠下高息钱款,无奈将自己卖入贱籍?你们所说的,该不会是……白仵作吧?他就是当年被抢了亲,从此一蹶不振的!”
霍岩昭眉心一紧:“白仵作现在在何处?”“他……他下午没跟来,说是在衙门整理验状,”迟珩说到此处,瞳孔急剧一缩,“糟了!他不会……已经跑了吧?!”霍岩昭当即下令:“立刻回衙门,找白仵作!”众人赶到衙门时,已是日影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