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男子闪身进了一间书房,“砰”地摔上房门。
他疾步追至门前,正听见一阵门闩滑动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金属落地的清脆声音,正欲破门而入,门缝里却骤然闪过一线刺目的猩红。
血?!
霍岩昭毫不犹豫一脚踹向门板,木门应声而开。
就在此时,谢婉鸢也刚好翻过院墙,稳稳落地。她伸手掸去肩头不小心沾上的尘土,却听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谢婉鸢循声望去,打头的是一蟒袍玉带中年男子,胡子修得异常规整,她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京兆尹曹凛风,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众京兆府衙差。
上元节本该休沐三日,曹凛风竟带头值守,不知何等要紧之事,让他大驾光临裴府。
京兆府一行人很快行至书房门前,谢婉鸢装成裴府丫鬟的样子,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好在衙差们皆专注于公事,无人在意她。
“别过来。”霍岩昭突然伸手,拦住房门。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吸引,齐齐看向书房内。
谢婉鸢跟着望去,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呼吸骤停。
烛火将熄未熄,残烛摇曳不定,光影交错中,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平静地仰躺在血泊中央。
那人年逾半百,一身华服被割得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鲜血从伤口里汩汩涌出,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那双本该死寂的眼睛,此刻却怨戾地张着,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方向的众人。
在场众多衙差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失声惊呼,又慌忙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曹凛风神色自若,目光扫过已蹲去尸身边的霍岩昭:“是裴尚书,还有救吗?”
霍岩昭用几根手指贴在尸身颈脉处,停留片刻,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到尸身上。
尸体旁横放着一柄沾满血的长刀,地上写着个大大的血字——“狄”。
“狄?”霍岩昭凝眉,来不及多想,便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他追进屋的那个蒙面男子,并不在屋内。
他起身,目光迅速扫过房中各处。门窗皆在同一侧,所有窗户紧闭,若有人跑出去,必定会撞到京兆府衙差。
房内陈设简约,几乎一览无余,唯一能藏人的,便是角落处那扇花鸟雕花屏风。
霍岩昭暗自提剑,双手紧握剑柄,缓步走向那屏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然一剑斩下。
“唰——”
剑光闪过,屏风应声裂作两半,倒在地上。
然而眼前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霍岩昭又仔细搜寻了房中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檀木书架后、案几之下、连帷帐的褶皱间都未曾放过。可整间房内静得可怕,莫说是人影,就连一根头发都找不见。
他缓缓收剑入鞘,凝视着地上的屏风残骸,眉心愈发紧蹙。
那个蒙面男子,难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